“你帮我约房主,我看看。”林知秋说。
第二天下午,马未都领着林知秋去了什刹海。
房子在一条幽静的胡同里,门口有两棵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大片阴凉。
推开大门,是个不小的院子,青砖墁地,虽然有些砖裂了,但整体还算规整。
正房三间,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一排,后面还有一进院子,同样格局。
最后一进有个小花园,荒了,长满了草,但墙角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
林知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院子,值。
房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同志,姓孙,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说自己在燕京工作了大半辈子,如今儿子在南方的经济特区深圳安了家,老两口要过去帮忙带孙子,这院子留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了。
“孙同志,五万六,一口价,我今天就能定。”林知秋说。
孙同志想了想,点点头:“行,我看你也是真心想要。那就五万六,明天去房管所办手续。”
林知秋心里一喜,握着孙同志的手摇了摇。
回到家,他把这事跟江新月说了。
江新月正抱着儿子,听完愣了一下:“五万六?你哪来那么多钱?”
“稿费加版税,四万多,加上爸给的那点,凑凑够了。”
江新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真要买?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才买没多久,又买?”
林知秋坐到她旁边,把儿子接过来。
小家伙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
“你想想,等儿子长大了,结婚成家,住哪儿?咱们这套院子虽说不错,但也就两进,以后一大家子人,住不下。什刹海那套三进,正房厢房加起来十几间,以后两边父母接过来,一家一院,多好。”
江新月看着儿子,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自己拿主意吧。”
第二天,林知秋去房管所办了手续。
交了钱,拿到房本,红皮封面,烫金字,写着他的名字。
他把房本揣进兜里,站在房管所门口,长长地出了口气。
五万六,六百多平的院子。
搁后世,这价钱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从房管所出来,他骑车去了邮局,给老丈人江海发了封电报。
电报不长,就几个字:“房子已买,五万六,谢谢爸。”
发完电报,他又写了一封信,详细说了房子的事,让老丈人放心。
过了几天,江海回电了。
电报更短:“好。钱不够再开口。”
关键时候,还得是老丈人给力。
没过几天,江新月又提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两口子坐在院子里乘凉,儿子在小床上睡着了。
“知秋,我爸打了电话,说让你再帮忙物色一套院子,不用太大,两进就行。”
林知秋愣了一下:“给谁买?”
“给我妈和我弟。”
江新月说,“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小院,是我爸早年间分的,年久失修,墙都裂了。我爸早就想换,我妈节俭惯了,舍不得。这回我爸说了,趁你在燕京,帮忙看看,有合适的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