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志，这个条件，我不能接受。”
王一川愣了一下：“您觉得哪儿不合适？”
“哪儿都不合适。”
李晓林在旁边端着茶，没说话。她也是有意的，先让林知秋谈价，她心里好有个底。
林知秋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五百英镑买断五年，这个价钱太低了。我打听过，国外出版社给中国作家的翻译版权，一般预付金在一千到两千英镑之间。我这本是长篇，十三万字，五百块，说不过去。”
王一川愣了。“林知秋同志，您怎么知道国外出版社的行情？”
林知秋笑了笑。
怎么知道的？
后世那些资料，看都看烂了。
“我学的是西语专业，平时跟国外的朋友通信，经常交换信息。”
王一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又说：“那您觉得，什么条件合适？”
林知秋想了想，伸出手指头。“第一，预付金一千五百英镑，不还价。第二，版税百分之十，按实际销售结算。第三，合同期三年，三年后未销售完的库存，版权归还给我。第四，翻译人选必须经过我同意。不能被他们找个外行人，把我的小说翻译成你们英国人都看不懂的文字。”
王一川愣在原地，良久说不出话来。
“林知秋同志，您这条件，比国内很多作家的都高了。我得跟对方沟通一下。”
林知秋点了点头：“行，您去沟通。我这人不急，慢慢等。”
王一川吸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他站起来告辞，说明天再来。
送走王一川，李晓林笑了：“知秋同志，您这是把人家给镇住了。”
林知秋也笑了：“李老师，不是我镇他，是对方太没诚意。五百英镑买个长篇，他们当我们是菜市场卖白菜的？”
李晓林点了点头：“您说得对，这价钱确实低了。不过知秋同志，您提的那些条件，对方会不会直接不要了？”
林知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
“不会。他们要是不要了，就说明没诚意。有诚意的出版社，会坐下来好好谈。”
李晓林看着他，若有所思。
从编辑部出来，林知秋骑车去了上美影。林知夏还没下班，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她才出来。两人在附近的饭店吃了顿饭。林知夏瘦了不少，脸上也黑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去？”林知夏问。
“后天吧。”
“那你明天干嘛？”
“等消息。出版社那边要跟英国那边沟通。”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上午，林知秋去了上影厂招待所对面的公园。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他坐在长椅上，看几个老头下棋。
老头们杀得正欢，他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谈判的事。
一千五百英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关键是这个口子不能开。
今天五百卖了，以后别的出版社有样学样，再谈就难了。
正想着，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是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