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你那本《知秋藏珍》写完了？”
“初编写完了，以后还要补。”
崔大爷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小碗，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林知秋接过碗，翻过来看底款，又对着光看釉色。碗不大，釉色温润，青花发色沉稳，底款写着“大明成化年制”。
“好东西。”林知秋说。
“喜欢就拿去。”崔大爷说。
“崔大爷，您怎么老送我东西？我不能总白拿。”
“什么白拿？你不是给钱了吗？”崔大爷笑了，“再说了，这些东西放我这儿也是放着。你拿去，好好收着，以后留给子孙。”
林知秋没再推辞，把钱递过去，把碗包好，放进包里。
回到家，他把碗拿出来，编号、拍照、写说明。
在账本上写道：“四十四号，明成化青花缠枝莲纹碗，口径十四点八厘米，足径五点六厘米，高六点九厘米。敞口，深腹，圈足。外壁绘缠枝莲纹，青花发色淡雅。底书‘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楷书款。来源：琉璃厂博古斋崔大爷。鉴定意见：真品，官窑。”
写完，他把账本合上，放进柜子里。
过了几天，陈凯歌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笑：“知秋，剧本我看了。好。有几个地方需要改，你方便的时候我们聊聊。”
林知秋说行，约了时间。
挂了电话，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枣树。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
他想着，等《霸王别姬》的剧本定稿了，把《知秋藏珍》的续编写出来。
日子这东西，真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急不得，也停不下来。
陈凯歌来燕京那天，天阴沉沉的，风刮得人脸疼。
林知秋骑车去火车站接他，老远就看见他穿着一件黑色棉袄，背着一个帆布包，站在出站口抽烟。
旁边还有个人，三十出头，瘦瘦的，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知秋！”陈凯歌冲他挥手。
林知秋骑过去，把车停好。陈凯歌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人姓徐，是上影厂文学部的，专门负责《霸王别姬》这个项目的联络和协调工作。
陈凯歌的行李不多，一个帆布包，一个黑色提包。林知秋帮他把包挂在车把上，三个人去了招待所。
安排好住宿，三个人去了招待所旁边的小饭馆。
陈凯歌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二锅头。他倒了一杯，一口闷了，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