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逃,想收回这道降神投影。
但太迟了。
张唯那如同日轮般的巨大金色眼眸,看向下方渺小如蚊蝇的潘师正。
仅仅只是抬起山岳般的巨掌。
这一抬,仿佛抬起了整片天穹。
潘师正感觉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拼尽全力调动恶土秽气,试图凝聚护盾,施展遁法,但在碾压性的纯阳威压下,他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
巨掌遮天蔽日,缓缓压下!
“不!!!”
这是他意识湮灭前最后呐喊。
轰!!!
巨掌轻轻合拢。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潘师正的降神,在巨掌合拢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浩瀚磅礴的纯阳法力彻底净化。
广场上空,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尊顶天立地的百丈黄金法相,在无数道震撼到失语的目光注视下,迅速缩小,重新化为一道人形的金色流光。
流光并未停留,微微一闪,便朝着蜀都方向,瞬间消失在天际。
帝都上空,云开雾散,阳光重新洒落,照耀在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人们身上。
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碾压,却是他阳神修为的绝对体现。
阳神法相天地一出,同阶之内,几近无敌。
潘师正那种货色,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他更关注的是泥丸宫内那一点微妙的变化。
在炼化湮灭潘师正那道降神投影的瞬间,一股精纯恶土的阴冷能量,被强行剥离出来。
能量甫一进入阳神,远在千里之外的浊体便自行运转,纯阳法力如同洪炉真火般汹涌而上。
最终,一股暖流没入了他颅中那颗神秘莫测的珠子。
嗡……
珠子表面明亮了一丝丝,微光虽然不像之前盛烈,但一切在向好,尤其是在接受元胎血精日夜洗礼的情况下。
每天都会有暖流注入珠子内。
这珠子,张唯称作炼法珠,毕竟只有他修炼功法的时候,这炼法珠才能生效,至于是否还有其他功能,张唯还没有摸索出来。
张唯驾驭阳神金光,本欲折返蜀都,可心念一动间,一股熟悉的气息自东方遥遥传来。
是谢自然,在泰山方向。
他略一沉吟,当即转道疾驰而去。
闭关一月,顺路看看封禅筹备,也并无不可。
越是接近,空气中弥漫的阴煞秽气便越是浓稠,带着刺骨寒意和腐朽气息。
然而泰山之巅却像是这片灰暗中的一座孤岛。
只见巍峨泰山的上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气罩如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个主峰核心区域牢牢笼罩。
泰山外围那遮天蔽日的浓重阴煞秽气,一波波猛烈地冲击着这层看似脆弱的光幕。
每一次撞击,光幕便剧烈荡漾,金色符文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将污秽的能量死死隔绝在外。
光幕之下,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天空依旧被外界的灰暗映得铅云低垂,但空气却相对干净许多,至少那不详感被极大削弱。
岱顶平台,此刻成了一个繁忙无比的工地。
无数身着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精密仪器的辅助下,正紧张有序地工作着。
在这片繁忙中,几个身影尤为醒目。
陈观一身笔挺的特事局高级制服,正拿着通讯器,站在高处大声指挥协调。
谢自然一袭素色道袍,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她不时与身旁的郭璞低声交谈,手指在地图与阵基之间比划。
郭璞这位风水堪舆的祖师爷,此刻也挽着袖子,袍角沾着尘土,正蹲在一处阵眼旁,神情凝重地调整着几枚关键的定位玉符。
张唯的阳神悬停在半空,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将山顶的一切尽收眼底。
除了谢自然、郭璞和陈观,他还感应到了另外几股渊深似海的气息。
李八百、魏伯阳、阴长生,更远处还有几位形态各异,但气息同样恐怖的存在,或在搬运巨大的石碑,或在调和着特殊的能量节点。
整整九位!
张唯心头剧震。
这些是真真正正的本体。
这些是昔日仙真以真身下界。
仙桥已断,天地枷锁沉重,他们强行真身下界,付出的代价必然难以想象,修为境界被死死压制在紫府境。
但即便如此,那雄浑道行依旧散发着威压。
他目光再次投向天穹那巨大的空腔光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