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本源真力被那金光死死压制,运转滞涩,几乎要彻底溃散,根本无法施展道法神通。
更可怕的是那透体而入的剑意,不仅切割着他的魔躯,更在撕裂他残存的神魂。
巨掌缓缓收紧,如同铁钳。
清虚子被提到半空,枯槁的双腿徒劳地蹬踹着。
紧接着,一张由金光构成的巨大脸庞,凑到了他的面前。
法相的双眸如太阳,俯视着他。
当看清这张脸,感受到那纯粹到令人绝望的纯阳法相气息时,清虚子浑浊漆黑的眼珠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惊骇与荒谬。
“法,法相?!!”
他失声尖叫。
“不可能!这才过去多久?!你竟踏入了法相天地?!”
上一次交手,张唯还只是阳神初显。
短短时日,连跨两重天堑,直达第三变大成。
这速度简直颠覆了他万载修炼以来对修行的认知。
张唯那宏大如天音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清虚师伯,把阳神后六变功法交出来吧。”
张唯说话间,法相微微加了几分力。
清虚子能感觉到,只要对方五指再一发力,或者那透体的纯阳剑意再猛烈一分,自己这苟延残喘了万载的身躯与阳神,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给,我给你!!”
清虚子嘶声力竭地喊道。
他猛地张开嘴巴,一道乌黑中夹杂着一丝诡异血芒的流光,疾射而出,直扑张唯盘坐在石台前的肉身眉心。
那流光带着一股阴毒晦涩的气息,显然绝不是什么功法玉简。
张唯的本体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盘坐如磐石。
但法相金眸之中,厉芒爆闪。
咻!咻!咻!
数道凝练如实质白金的道阳化形剑意,骤然自法相双眸中迸射而出。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拦截在那道阴毒流光之前。
轰!
刺目的光芒在静室中炸开。
金光与黑红邪芒激烈碰撞。
道阳剑意至刚至阳,专破邪祟,那看似迅疾的流光瞬间被绞碎。
溃散的流光中,几缕残余的剑气去势不减,“噗噗”几声刺入了清虚子那颗干瘪的头颅。
砰!
清虚子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
枯骨碎屑与粘稠的黑血四溅。
不过紫府境的修士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或者说这些年清虚子被不祥萦绕,已经发生了异化。
只见那些飞溅的黑血与骨屑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蠕动着倒卷而回。
浓郁的黑气从脖颈断口处疯狂涌出,拉扯拼接着破碎的头骨与皮肉。
几个呼吸间,一颗布满裂痕、勉强拼凑起来的头颅重新出现在清虚子的脖颈上。
只是那双眼眸中的光芒更加黯淡,气息也跌落到了谷底,充满了虚弱。
法相巨掌依旧稳稳地攥着他。
张唯本体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虚师伯,我的耐心有限,再耍这种不入流的花招……”
法相金眸微微眯起,透着杀意。
“我便引动纯阳道火,从内而外,将你这身枯骨连同元神,一点点彻底炼成飞灰,让你就此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他看着法相眼中的杀意,感受着体内仍在肆虐的纯阳剑意和那只随时能将他捏碎的金光巨掌。
苦涩不禁弥漫开来。
万载苟活,竟被逼到如此绝境。
“如果在天地灵气兴盛之际,你这般阳神修士,我吹口气便能打死一片。”
清虚子满是不甘,心中不服。
张唯闻言轻笑一声:“清虚师伯,天地在变化,斗转星移,时移世易,一直沉浸在过去,难怪你一直盘踞在九峰洞天内不肯挪动脚步。”
他盯着清虚子变幻不定的脸。
“看来你依旧活在过去。”
张唯神情淡漠:“若我在你那修行盛世,以我的修炼进度,早就把你甩在身后,让你仰望叹息不可追寻。”
清虚子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着,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尽悲凉与认命的叹息。
他缓缓张开嘴,这一次,动作显得异常艰难。
随后一枚温润古朴,纯正道韵的玉简,被他小心翼翼地吐出。
玉简悬浮在空中,表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隐隐透出与《阳神九变》前三变同源的纯阳气息。
清虚子动用最后一点微弱的神识之力,控制着玉简递送到张唯盘坐的肉身面前一尺之处,悬停不动。
静室内无比寂静。
只有玉简散发出的微弱毫光,以及清虚子那沉重的喘息声。
张唯的金光法相依旧巍然,巨掌紧握,眼眸端详着那枚玉简,同时静静地看着清虚子探出的神识扩散出的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