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摧毁恐会伤及祖脉根基,得不偿失。而且……”
她目光扫过岱顶之上那十几位正在各自位置肃立,气息雄厚的真仙,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明,以神念传音。
“小心些,这些人中未必都是铁板一块。泰山封禅汇聚最后气运,引动祖脉,这是泼天的大机缘,但也可能是某些人眼中的盛宴。
有人暗通款曲,走漏了关键信息,否则魏华存他们岂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将通道直接锚定在岱顶之上,人心鬼蜮,仙心在绝境之下,未必比人心光明。”
张唯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郭璞之前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万载挣扎,道心磨损,为了那渺茫的生路或者更大的利益,难保有人不会生出异心。
他快速扫过那些仙真的面容,将谢自然的话记在心里。
“我明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自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张唯,眼神中带着惊叹:“既然你已到了,那便开始吧。”
她顿了顿,忍不住又道:“你的修为境界晋升得太快了。快到令人心惊,也令人不安。”
谢自然想起张唯初成阳神时的模样,想起了泗水龙宫中的惊世一剑,再对比此刻这镇压全场的五百丈法相,简直判若云泥。
张唯迎着她的目光道:“还不够快,若我能踏入阳神第六变执阴阳之境,掌控阴阳轮转之力,杀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便真如屠狗宰鸡般容易。”
不远处的吕纯阳正紧张地盯着天穹裂隙,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油光锃亮的秃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口气比我当年还狂!第六变执阴阳,那是人仙回头才能触摸的门槛!我当年也是先证了人仙道果,三反归一,稳固根基后,才回过头来将那第六变修至大成……”
谢自然也瞥了吕纯阳一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收敛,对张唯正色道:“大道艰难,根基为重,吕兄所言非虚,阳神九变越到后面,越是水磨工夫,涉及本源蜕变,欲速则不达。”
她担心张唯过于追求速度,忽略了根基的打磨。
张唯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颅内的炼法珠是他最大的依仗。
只要吸纳足够的精气神本源,功法运转便无瓶颈可言。
所谓需要特定天材地宝的辅佐,炼法珠能模拟出其特性,补全缺失。
他人练不了的,他张唯能练。
浊体与炼法珠结合,在这绝境时代赋予他的逆天机缘。
“谢真人放心,我心中有数。”
张唯沉声道。
“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谢自然神情一肃,指向祭坛中央那尊古朴厚重的社稷鼎。
“封禅开启,沟通祖脉与人道气运,社稷鼎是核心枢纽,需要磅礴的力量持续灌注,方能引动沉寂万载的伟力。
你的纯阳法力至纯至刚,更兼有浊体转化不祥为助力的天赋,是维持鼎力运转的最佳人选。
待会儿华夏人首念诵祭文,引动人道气运汇聚时,我需要你全力将法力注入鼎中,稳住鼎身,接引气运!”
“明白了。”
张唯郑重点头。
谢自然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静默了约莫三个时辰后,她整了整衣冠,神情变得无比庄严肃穆,迈步走向祭坛最前方的高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祭坛上的仙真、特事局成员,还是天穹裂隙中那些恶意的窥视,都聚焦在她身上。
泰山封禅,终于要正式开启了!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谢自然以监天司的身份,开始了极为繁冗而古老的祭仪开启仪式。
她先是对着苍天深深一拜,声音清越悠扬,穿透云霄。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今恶土侵染,灵机断绝,天道蒙尘,万灵泣血。弟子谢自然,率尚存本心之同道,并人间华夏亿兆生民之愿,敢昭告于昊天上帝,伏惟恶秽滔天,祖脉沉疴,人道气运如风中残烛。
然蝼蚁尚且贪生,况乎万物之灵?今聚残存气运于泰山之巅,以太上古礼,行封禅之举。以九鼎之社稷为引,以亿兆生民之祈愿为薪,恳请上苍垂怜,重连祖脉,再焕生机!涤荡不祥,再造净土!伏惟尚飨!”
祷词念罢,她又转向大地,再次深深下拜。
“厚德载物,坤舆之母。今山川崩裂,地脉枯竭,秽气蚀骨,生机凋零。弟子等诚惶诚恐,再拜叩首,祈告于后土皇祇。
伏念恶土侵蚀,本源枯槁,地脉之气几近湮灭。然大地乃万灵之根,祖脉乃生息之源。
今以社稷鼎镇于岱宗之巅,聚残存地脉之气,汇人道不屈之志。恳请后土悲悯,固本培元,重续地脉!隔绝秽源,滋养万物!伏惟尚飨!”
随着她庄重的祷告,祭坛上铭刻的古老符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触动,开始逐一亮起微弱光芒。
一股难言的苍茫气息开始在岱顶弥漫。
开启仪式完成,谢自然的目光转向祭坛下方。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朴素中山装的老人。
他面容清癯,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