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将自己的一切道行,悉数展现,手段尽出。
剑光过处,天地失色。
轰!
咔啦啦!
炽白剑锋与灰暗光流悍然对撞。
剑光所附的纯阳道火疯狂灼烧灰光,大片灰雾被蒸腾净化。
裂隙边缘竟被这一剑撕开数道缺口。
“好!”
吕纯阳在下方看得秃顶放光。
“以道阳剑意为骨,白玉剑胎为锋,融三花五气之道域,这一剑已摸到一剑破万法的门槛了!”
可灰光无穷无尽!
噗!
张唯法相巨震,金光黯淡三分。
剑锋陷入粘稠灰光,如陷泥沼。
每推进一寸,都需耗费海量法力。
更恐怖的是,那灰光竟顺着剑意侵蚀而上,试图污染法相金身。
“小辈,凭你一人也想逆天?”
裂隙中,一名恶仙意念扩散开来,满是嘲笑。
“此乃恶土深处不详存在显化,专克一切灵机,尔等挣扎,不过徒增笑柄!”
“乖乖化作养料吧!”
另一道裂隙中,秽气翻涌凝聚成巨口。
“唯有拥抱不详,方得永生!”
恶仙的嘲讽在众人耳边响起,试图让他们放弃抵抗。
岱顶上,李八百拄着膝盖喘息,阴长生面色惨白地咳血,魏伯阳的八卦阵图已崩碎大半。
真力枯竭的仙真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唯独抗天倾。
只剩下张唯一人了。
吕纯阳死死攥紧拳头,油光锃亮的脑门上青筋暴跳。
他盯着张唯法相上不断蔓延的灰暗斑痕,又瞥向社稷鼎。
鼎身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新生的灵气已稀薄如烟。
“他娘的!”
吕纯阳猛地啐了一口,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一步踏出,秃顶在秽气阴云下格外扎眼。
“张唯!”
吕纯阳仰头暴喝。
“把剑胎借我一用!”
张唯巨首猛然低垂。
法相金眸撞上吕纯阳的视线。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在九峰洞天恶土深处,吕纯阳将碎片按入他掌心时,就是这般托付生死的灼热。
“吕师,不可!”
张唯传音道:“你仙基已碎,强催剑意恐怕会死!”
吕纯阳仙基已经碎裂,如果再次爆发,最后的下场会很惨。
吕纯阳却咧嘴一笑。
“臭小子,这时候还啰嗦?我教徒弟,从来是身教重于言传!”
他猛地拍了下啤酒肚。
“快!”
张唯眼眶发热。
却不再阻拦,他已经看出吕纯阳的决然。
心念电转间,泥丸宫白玉剑胎清鸣一声,化作流光射向吕纯阳。
一同飞去的,还有那柄布满裂痕的纯阳剑残柄。
剑胎与残柄悬于吕纯阳身侧,温润白芒与内敛金辉交相流转。
吕纯阳伸出手,轻轻抚过残柄上深深的豁口,指尖微颤。
“老伙计……”
他低语着。
随后抬头望向裂隙。
灰光已压得张唯剑锋倒退,法相裂纹密布。
而其余仙真,连站稳都勉强。
“哈哈哈!吕洞宾?你这废人也敢出头?”
裂隙中,有恶仙认出他气息。
“当年纯阳剑仙何等威风,如今不过是个秃顶胖子,乖乖看着你这好徒弟魂飞魄散吧!”
“拥抱恶土才是正道,尔等逆天而行,合该灰飞烟灭!”
更多恶念在裂隙中鼓噪。
吕纯阳充耳不闻。
他右脚踏出,踩在虚空,如踏上无形阶梯。
第一步!
佝偻的背脊骤然挺直,廉价西装嗤啦崩裂。
第二步、第三步……第七步!
油腻的秃顶生出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肩头,臃肿的肚腹收缩,青衫道袍无风自显,双眼绽出纯阳星芒,眉峰如剑破开颓气,周身烟味酒气尽散,冲天剑意刺破秽气阴云,面如冠玉,唇薄如刃,万载前的肃杀仙气席卷岱顶。
第七步时,他凌空而立,青衫猎猎,手中双剑交鸣。
白玉剑胎炽白无瑕,纯阳残柄金焰焚空。
远处张道陵看到这一幕,沉默了下,面皮微抽。
“以残躯燃烬,换一剑之光,愚不可及!”
“张道陵!”
吕纯阳蓦然转头,剑目如电射向阴影中的祖天师。
“你说老子蠢?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是蠢人的活法!”
吕纯阳长笑震天,笑声中却无半分悔意。
他看向苦苦支撑的张唯,目光温润。
“张唯,瞧好了!此乃为师最后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