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阵法,全力加持社稷鼎!”
谢自然厉声高喝。
李八百、郭璞、阴长生等人也立刻回过神来,纷纷将自身所剩不多的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阵基,整个祭坛光芒大盛,为社稷鼎和张唯提供着坚实的后盾。
裂隙中的恶仙们更加疯狂了,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张唯的法相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金光时而明灭,庞大的身躯上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他眼神依旧,半步不退。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紧要关头,在远离祭坛的某个阴影角落,空气如水波般无声荡漾。
几道身影悄然浮现。
为首一人,银发如雪,面容古拙,身着朴素道袍,正是张道陵。
他静静地看着社稷鼎吞吐灵气的奇景,看着张唯那顶天立地、硬撼群魔的法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光芒,似是赞叹,又似是惋惜。
在他身旁,还站着两三人。
一个身形枯槁、如同风中残烛的老僧,披着破烂的袈裟,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弥漫的灵气,枯瘦的双手激动得微微颤抖,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内容。
另一个则是一位面容同样苍老、皱纹深刻如同沟壑的道人,他拄着一根虬结的木杖,眼神锐利,同样充满了激动。
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与现世格格不入的沧桑气息,显然是熬过了漫长恶土岁月、以特殊方式残存下来的老怪物。
“灵气,真正的灵气,万载了,万载了啊……”
枯槁老僧的声音嘶哑。
“早知如此,我们也该这样做才是。”
那持杖老道没有说话,但脸上满是惊叹。
张道陵没有回应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了激烈的战场,落在了社稷鼎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岱顶之上,激战正酣。
那新生的天地灵气,在数百里范围内活泼地流转,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增长的趋势。
郭璞的预言似乎正在应验,引气入体,反哺天地,形成良性循环。
社稷鼎吞吐的灵气如甘霖洒落,滋养着干涸万载的天地。
张唯的五百丈阳神法相稳如磐石,纯阳气海翻涌,将恶土秽气炼化为精纯法力注入鼎中。
谢自然泪痕未干,吕纯阳抚掌大笑,郭璞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片数百里净土,是万载黑暗中撕开的第一道曙光。
蓦地。
嗤啦!
一道漆黑裂隙自天穹而裂,横贯东西尽头,宛如天裂。
裂隙深处开始垂落道道粘稠如沥青的灰暗光辉坠入现世。
这光邪异至极,甫一触及弥散的灵气,纯净的天地灵气竟如沸汤泼雪,瞬间消融。
看到这一幕,裂隙中的恶仙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大笑起来。
“混账!”
谢自然第一个暴起。
她清丽面容因震怒而扭曲,素手结印快如幻影。
上清景震剑嗡鸣出鞘,裹挟她最后残存的仙道真力,化作百丈雷霆剑罡,逆冲裂隙。
“胆敢断我辈生路!”
剑罡所过之处,长空如虹,却在那灰光前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一起出手!”
李八百须发戟张,双拳擂空。
风雷二气自他袖中奔涌,凝成两头咆哮虬龙,阴长生脚踏北斗,星辉如瀑垂落,魏伯阳演化先天八卦,道韵锁向裂隙。
十几位仙真再无保留,压箱底的神通倾泻而出。
一时间岱顶光怪陆离,道法洪流汇成毁天灭地的风暴,直灌天裂。
裂隙深处猛地扩散出一道隐晦的混乱波动。
如投入水面的石子,却掀起湮灭万法的涟漪。
仙法洪流撞上涟漪的刹那,竟如沙塔遇潮,无声崩解。
风雷虬龙哀鸣溃散,北斗星辉黯然熄灭,八卦道纹寸寸断裂。
反噬之力倒卷之下,岱顶上的真仙皆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李八百“哇”地喷出一口金血,阴长生踉跄后退,阵基符文明灭欲碎。
“是它,就是这东西!”
远处的持杖老道面如死灰,枯手死死攥紧虬龙木杖。
他踉跄退到张道陵身侧,声音抖得不成调。
“当年天庭陷落,三十三重天被拖入恶土深渊时,这道气息就在!”
“阿弥陀佛……”
枯槁老僧合十悲叹,浑浊老泪划过沟壑纵横的脸。
“恶土深处那些存在亲自出手了,它们要掐灭这缕火种,断送吾等最后生机!”
张道陵银发无风自动。
他负手立于阴影中,古拙面容紧绷如铁,没有任何言语。
此事他比谁都清楚。
最终,他松懈下来,叹息道:“此方天地,已经彻底没了希望。”
“给老子,滚开!”
炸雷般的咆哮撕裂死寂。
张唯那五百丈法相金身猛然昂首,双眸金焰炸成两轮烈日。
泥丸宫中运火灯冲天而起,悬于法相头顶。
嗡!
灯芯昏黄火苗骤然爆涨,化作一轮炽白小太阳,金光如瀑倾泻,将法相周身百丈照得纤毫毕现。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张唯心念狂催。
法相头顶,三朵道韵金莲轰然绽放,垂落万条瑞气,胸腹间青、赤、黄、白、黑五色光柱冲霄而起,引动地脉轰鸣。
磅礴的纯阳道韵与天地共鸣,硬生生在污浊秽气中撑开一片清明道域。
“剑来!”
他巨掌虚握。
泥丸宫内,道阳化形剑意种子与白玉剑胎彻底融合。
锵啷!
清越剑鸣响彻九霄。
一柄长达百丈,通体炽白的巨剑自虚空凝现。
剑身缠绕着斩破虚妄的至纯剑意,荡涤诛邪!
“这一剑,为天地开生路!”
张唯声如九天雷动,法相筋肉虬结,双臂抡圆巨剑,悍然斩向垂落的灰暗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