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运站在陈观身后,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中是同样的绝望与哀求。
张唯看着他们,心中如压着万钧巨石。
他何尝不想?
但阳世珠已尽。
他长长叹息一声。
“人力有穷时。”
张唯的声音低沉,带着无奈。
“我会尽我所能,在关键节点出手,延缓侵蚀,清理一些强大的妖魔源头,但无法支撑太久,也覆盖不了所有地方。
时间不多了,你们需要不惜一切代价,组织幸存者,向五大庇护区迁移。越快越好!路上,凶险万分。”
陈观的身体晃了晃,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血丝密布,声音嘶哑。
“明白了,我们立刻行动!”
这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迁徙,注定尸骨铺路、血染山河的悲壮征程。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绝望中榨干最后一丝组织力量,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这时,一直站在陈观后面,脸色依旧惨白的谢自然缓缓走了出来。
“迁移之事,繁杂凶险。张唯你自去追寻你的道路。此地我会留下,助他们一臂之力。”
除了她,她身旁的李八百、郭璞和阴长生也都出声,表示会出力。
曾在泰山岱顶的昔日仙真,如今也就只剩下这几位还留着,其余的已经彻底远遁,准备寻找其他出路。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沉声道:“保重,我会在重要节点为你们开路。”
话音落下,张唯不再停留。
他最后望了一眼下方被金色光幕笼罩的南江,又望向那光幕之外无边无际,翻滚着不祥的黑暗世界。
张唯想要追寻上古遗存,寻找可能解决这一切根源的办法。
接下来的十天光阴在迁徙人潮的哭喊与剑鸣声中流逝。
此时此刻张唯立在乾元山脚,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着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巨岳。
山体嶙峋,巨岳拔地超天而起,与之前相比若云泥。
浓得化不开的灰黑秽气在山腰翻滚。
他刚刚收回点在最后一座迁徙节点的剑意。
指尖残留的灼热感尚未散尽。
十天以来,他以自身道阳化形剑意分化千余道剑意守住重要节点,谢自然等人亦是纷纷出手。
饶是如此,整个迁徙过程也极为惨烈,千里之地尸横遍野。
张唯神识扩散,看着千里之外最近的一支迁徙队伍,人群在泥泞中跋涉。
一个裹着破毯的老妇抱着气息奄奄的孩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泥坑,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满是绝望。
他指尖微动,终究没有抬起来。
阳神第四变,虽万法不侵,却非无所不能。
他已经做到极致。
不入第五变分神化念境界,想要多方支援只会疲于奔命。
他深吸一口气,那粘稠污浊的秽气涌入鼻腔,瞬间被体内轰鸣运转的《阳神九变》碾磨炼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精流汇入四肢百骸。
【阳神九变完美习练度+85】
“走吧,活下去。”
他对着远方低语,声音被山风撕碎。
还有更重要的事在这座山的深处。
乾元山,金光洞。
太乙真人点化莲花,重塑哪吒真身之地。
传说当年哪吒剔骨削肉还父母,被太乙真人在乾元山金光洞内重塑莲花肉身,就算是到天庭得神职成三坛海会大神,多数时间也是在这乾元山金光洞内修行。
他自然不是漫无目的的寻找上古遗存,从谢自然和郭璞口中得知,当年天地被不详吞没,天庭将倾的瞬间时,哪吒传来过震天动地的怒吼声,隔着万水千山,无穷秽气阻隔,依旧能感受到三昧真火的炙热。
也就是说,当年哪吒曾奋起反抗过,但结局如何不得而知。
从这里切入算是最好的开始。
张唯一步踏上山径。
几乎是同时,山道两侧嶙峋的怪石阴影里,猛地探出七八条滑腻灰白触手,无声无息地卷向他的脚踝。
触手上密布着惨白的眼球,瞳孔深处是纯粹的恶意。
嗤!嗤!
嗤!
张唯甚至未曾侧目。
他周身自然流转的温润金光微微一荡,数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便从毛孔中迸射而出。
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腾起腥臭的黑烟,残余的肢体疯狂扭曲痉挛,瞬间缩回阴影。
断裂的触手尚未落地,已被张唯周身无形的吸力捕捉,溃散成更浓郁的秽气黑烟,被他张口一吸,如同巨鲸饮水,尽数纳入体内。
轰!
剧毒污秽被纯阳法力炼化,使纯阳法力微不可查地增长了一丝。
【太乙分光剑诀完美习练度+12】
【御剑诀完美习练度+10】
【道阳化形斩仙剑诀完美习练度+15】
……
视界中,不断跳动着各法的完美习练度提示。
他步履不停,登山如履平地。
越往上,秽气越发浓重粘稠,从山岩缝隙中汩汩渗出。
形态各异的魔影在秽气中沉浮,有的形如剥皮巨犬,獠牙滴落腐蚀性的涎液,有的则是无数痛苦人面扭曲拼合成的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