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间剧烈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如被无形巨力从虚空中挤了出来,踉跄着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巨岩之上,正是张唯。
“呃!”
刚一落地,他便闷哼一声。
脸色苍白如金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紫府之内原本浩瀚如海的法力此刻几乎枯竭见底。
“瞬间耗去了七成紫府法力!”
张唯心念内视,暗自心惊。
方才为了彻底摆脱蚩尤的追踪,逃离那崩塌的黄帝陵区域,他毫无保留地同时催动了自身一切挪移之术。
这才在瞬息之间跨越了百万里之遥的恐怖距离。
代价便是紫府法力如开闸洪水般狂泻而出。
张唯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虚弱感。
吞渊秘录!
嗡!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吞噬漩涡瞬间形成。
如百川归海,化作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周身毛孔和头发。
丝丝缕缕精纯的能量迅速转化为暖流,注入近乎干涸的紫府,滋润着枯竭的法力海,补充着剧烈消耗的肉身气血,甚至连疲惫的神魂都得到了一丝滋养。
这种疯狂汲取毒药转化为力量的感觉,让张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他不敢有丝毫停歇,一边维持着《吞渊秘录》的高速运转,鲸吞虎噬般地炼化着周围无穷无尽的秽气,一边仔细辨认着方向。
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金毛童子带领他前往哪吒陨落时走过的路线图。
张唯脚下龙蹻术力再次喷薄,身形化作一道融入秽气的淡紫流光,不再追求极限的瞬间爆发,而是以最节省法力,又能维持高速的方式,朝着灌江口真君府的方向,风驰电掣般掠去。皮
肤下的吸能脉络持续搏动,源源不断地将炼化的能量输送到四肢百骸和紫府空间。
灌江口,真君府。
那两扇沉重古朴的朱漆大门,依旧静静矗立,隔绝着府外的污秽与府内的清寂。
大门之外,翻滚蠕动的浓稠黑暗依旧被淡金色的古老道纹屏障死死拦住,无数扭曲的怨念在其中嘶嚎冲撞。
金毛童子百无聊赖地倚靠在门框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地上几颗灰白的石子。
他目光时不时扫过府外的秽气灰雾,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张唯师弟和蚩尤那颗头颅进入已有不短时日,不知他们是否……
就在这时,金毛童子拨弄石子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霍然抬头,紧盯向前方浓稠秽气中的一个方向。
一道熟悉却又有些不同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穿透秽气,朝着真君府大门疾驰而来。
淡紫色的流光在门前骤然凝实,张唯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脸色带着透支后的苍白,但眼神却比离开时更深邃锐利。
周身气息虽然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直面过大恐怖的沉凝。
“张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金毛童子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满是惊喜,但随即那惊喜就化作了惊异。
他绕着张唯转了一圈,金色眉毛高高扬起,语气毫不掩饰惊奇。
“你这趟出去,变化可真够大的,这才多久……”
他抽了抽鼻子。
“蚩尤那颗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还有你身上这股子……啧,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像是沾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张唯看着金毛童子那跳脱又关切的样子,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
“金师兄。中间确实遇到了一些不小的变故。蚩尤前辈他另有际遇,暂时分开了。详情容后细说。”
金毛童子见张唯不愿立刻多谈,又看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知道此行消耗巨大。
他收起嬉笑,正色道:“回来就好,师尊吩咐了,若你回来,立刻去见他,他在大殿等你!”
“师尊要见我,现在?”
张唯心头一凛。
杨戬师尊向来端坐御座镇压地底大魔,若无重大变故,极少主动召见。
他不敢怠慢,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
金毛童子侧身让开大门,张唯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翻腾的法力,迈步跨过那道隔绝内外的无形屏障,再次踏入真君府幽深昏暗的甬道。
甬道两侧石壁上淡金色的古老道纹依旧散发着微光,但不知为何,张唯感觉那光芒似乎比平时不稳定,墙壁外翻涌的黑暗也显得更加狂躁。
他加快脚步,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很快便来到了那座恢弘而压抑的主殿青铜巨门前。
大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殿内的微光。
张唯定了定神,恭敬地伸手推开沉重的青铜门。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当张唯的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高高在上的御座时,他整个人如被雷击,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