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不再迟疑,心念引动帝江之力。
他朝着身前的虚空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内里是混乱的空间乱流。
张唯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熟悉的眩晕感和空间挤压感瞬间传来,但紫府法力奔涌,诸般真法涵盖着八九玄功道种在血肉深处流转,轻松抗住了这股压力。
眼前光影扭曲变幻。
再睁眼时,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涌入鼻腔,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地面。
他回到了现世中的真君庙内。
张唯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尽管空气里依旧夹杂着末世特有的阴冷,但阳世珠的光辉过滤掉了最致命的侵蚀,让他久违地嗅到了属于现世的气息。
这点稀薄的人气,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他定了定神,缓缓迈步,朝着庙门走去。
门外,是暮色四合的山野。
就在他双脚完全踏出真君庙门槛的瞬间。
嗡!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紧接着,是木石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唯回头。
只见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二郎真君庙,无声无息地向内坍塌下去。
飞檐斗拱、朱漆梁柱、泥塑神像……
一切都在几个呼吸间化作了一堆断壁残垣。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张唯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不对劲,这坍塌,并非完全源于年久失修或结构损坏。”
张唯眼神凝重。
“内景恶土中,真君府禁制崩溃,师尊离去,大魔破封,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余波,竟能透过两界屏障,直接影响到现世中的庙宇本体,还是说……”
他抬头望向天空。
夜幕即将完全降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云层深处,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扭曲波纹在荡漾。
一股源自天地本身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下来,连阳世珠的清辉都似乎黯淡了一丝。
“天变……”
张唯心头沉重。
连现世这最后的庇护所,也开始被那源自天道崩解的异变所影响了吗?
这方天地,这维系万物的规则,最终会走向何方?
彻底混乱吗,归于寂灭?
还是被某种未知的新秩序取代,
张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安。
他心念一动,泥丸宫紫府深处的河图洛书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书卷入手温润,带着厚重与灵性。
只是轻轻触碰其表面,至清至纯的磅礴清气便自书卷中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张唯心头的阴霾与疲惫,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紫府中因催动帝江之力而略有损耗的法力,都加速恢复起来。
“好宝贝!”
张唯暗赞一声。
这逆转劫数的神物,果然非同凡响。
张唯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将河图洛书横放在膝前,摒弃杂念,心神沉入紫府,尝试以最温和的心神之力去沟通祭炼这件圣物。
出乎意料的是,祭炼过程异常顺畅,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河图洛书非但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牵引着他的神念,引导他理解其法则与力量脉络。
书页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图文,在他心神沉浸的刹那,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蕴含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星河流转,地脉变迁,万物生灭……
最终,关于如何运用河图洛书再造一方乾坤的关键法门,清晰地呈现出来。
然而,当张唯完全理解这法门的要求后,他的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阳神入玉京登帝座,统御体内宇宙乾坤,以己心印天心……这第一步,便是要开辟紫府元都玉京,登临帝座,彻底掌控自身小宇宙,达到心念一动、内宇生灭的境界。
我如今紫府初开,元都玉京不过雏形,距离登临帝座,统御万神,还隔着天堑。”
张唯心中快速盘算着自身境界。
“这第二步更是几乎无解!”
他感到一阵无力感。
“需要一名真正的仙真以身作祭,以其完整的仙道位格,纯净的仙灵本源为引,作为沟通九天,接引至清至纯仙灵之气的桥梁与薪柴!”
“仙真,此世哪里还有真正的仙真?”
张唯嘴角泛起苦涩。
灵气枯竭万载,恶土侵蚀天地,仙桥崩断,三十三天封绝。
残存下来的,不过是如谢自然、郭璞、乃至张道陵这般,从仙位上跌落,道行大损,苦苦挣扎于沉沦边缘的仙。
他们的仙基早已被污秽侵蚀,仙位蒙尘破碎,本源枯竭混乱,如何能承载沟通九天清气、开辟一方乾坤的无上伟力。
强行用之,恐怕瞬间就会被那反噬之力炸得形神俱灭,连半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简直是一个死循环。
(今天熬这段新剧情熬累了,明天努力!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