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东西,你……”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张唯没有多言,只是心念微动。
刹那间,玄奥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似初春破开冰封的第一缕生机,又似宇宙星河运转的深邃韵律,瞬间冲淡了藏经库内陈腐的纸墨气。
清光微绽,在他掌心上,一卷古朴的卷轴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纹路,时而如星图排列,时而如山川走势,时而似万物生灭的轨迹。
正是那传说中逆转劫数的先天圣物,河图洛书!
“河,河图洛书!真的是它!!”
郭璞的呼吸骤然停止,僵立在原地。
下一秒,他枯瘦的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老泪瞬间夺眶而出,沿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他伸出双手,那双手因激动而剧烈地哆嗦着,近乎虔诚地从张唯手中接过那卷承载着人族最后希望的圣物。
指尖触及卷轴的刹那,一股温润浩瀚,至清至纯的磅礴清气瞬间涌入他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带着万载沉沦磨损的道心都仿佛被洗涤了一瞬。
“是真的,是真的河图洛书!”
郭璞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饱含着喜悦和释然,他紧紧将卷轴抱在怀里。
“几经生死,踏破绝地,多少同道血洒长空,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此物终于问世了!”
他佝偻的背脊都似乎挺直了几分。
良久,郭璞才稍稍回神,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看向张唯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张道友,此物你究竟是如何得到的?”
深入恶土核心,直面蚩尤,带回河图洛书,这其中的艰险,他简直无法想象。
张唯声音平静:“我遇到了黄帝。”
“黄帝?!”
郭璞失声惊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轩辕圣皇?!他还活着?!”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河图洛书本身。
上古的人文初祖,竟然可能还在世。
张唯缓缓摇头。
“非是本尊真身,是黄帝留在陵寝中的一道意志化身,依托某种秘法维系。正是这道化身,将这河图洛书交予了我。”
郭璞脸上的激动稍缓,恍然道:“原来如此,一道化身,难怪能存续至今。圣皇手段,果然通天彻地,非我等所能揣度。”
他抚摸着怀中的河图洛书,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和磅礴的生机,喃喃道,“即便只是化身,能得见圣皇遗留之影,亦是莫大的缘法,那他可有示下?”
“示下?”
张唯轻笑一声,似有深意。
“他言人族一向逆势而上。或许,这便是他选择将希望交到我等手中的原因。”
他没有详细描述黄帝将个体视为整体祭品的宏大视角,以及自己对此的复杂心绪。
郭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忽然脸色猛地一变,急切地问道:“那蚩尤呢,那位上古兵主,凶威滔天,他岂会坐视你带走河图洛书?!”
“他?自然不愿。我与他在黄帝寝陵中打了一场。”
“结果如何?”
郭璞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他想强夺河图洛书,汲取其中残存力量恢复己身。”
张唯的目光扫过河图洛书。
“我自然不肯,一番争斗,他未能得手。如今他应该还在那恶土深处,寻找恢复力量的其他途径,或者,伺机而动。”
郭璞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唯的眼神彻底变了。
赢了!
或者说,至少是逼退了那位凶名赫赫的上古兵主蚩尤。
联想到张唯归来时那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郭璞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的轮廓。
蚩尤必然是想强夺河图洛书为己用,而张唯,硬生生挡住了这位凶神,甚至可能占了上风,最终带着圣物全身而退。
这份胆魄,这份实力!
郭璞只觉得庆幸。
他目光复杂地再次落回手中的河图洛书上,长长叹息一声。
“唉,蚩尤终究是枭雄心性,霸道绝伦。若这河图洛书真落于他手,他定会将其视为私有之物,视为重临巅峰的踏脚石,牢牢掌控在自己掌中。”
郭璞摇着头,语气沉重。、
“如此,倒也好!让他暂时无法染指此物,便是好的。张道友,你做得对!他那等存在,行事太过刚愎自用,眼中唯有力量与征服。
他或许并非不在乎人族存亡,但在他心中,人族或许只有在濒临彻底灭绝的绝境时,才会被他视为需要拯救的附庸,才会认识到必须遵循他的道路。
这万古积怨,早已刻入他的骨髓,如何能消解,这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啊。”
让蚩尤掌控河图洛书,对人族而言,未必是福,其霸道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比恶土侵蚀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