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嘣!!!
混合着骨骼断裂与能量崩碎的巨响。
张唯双臂筋肉虬结,沛然巨力轰然爆发。
硬生生将那粗壮的蛇尾骨,从盆骨连接处撕扯了下来。
断裂的骨茬处,逸散出缕缕青灰色的能量流。
“我的道行,我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道行啊!”
骸骨在张唯右手中疯狂扭动,意念中的哀嚎凄厉欲绝,下颌骨开合得几乎要脱臼,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那截被撕下的蛇尾。
“没了,全没了,千年苦熬付诸东流,呜呜……”
张唯面色冷硬。
他看也不看手中兀自扭动的半截蛇尾骨,五指猛地一合。
噗!
那坚韧如精钢的蛇尾骨,在他掌心恐怖的力量挤压下,如同朽木般寸寸崩解。
最终化为一捧灰白色的骨粉,混杂着逸散的青灰能量,簌簌落下,被古道无声吞噬。
吞渊秘录自发运转,发梢末梢一点乌光隐现,吮吸着那些逸散出的气息。
“聒噪。”
张唯将只剩上半身的骸骨提到眼前。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或者说,你曾经是什么东西?”
骸骨的求生欲望很强烈。
“能,能!道友息怒!贫道,贫道栾巴,东汉一介方士,只为求长生逍遥啊!”
它生怕回答慢了,这煞星会把它脑袋也捏碎。
“栾巴?”
张唯眉头微挑,这个名字在道门典籍中确有记载,以役使鬼神,精通变化著称。
他盯着栾巴那人类形态的上半身骨架和断裂的盆骨。
“你行的是蛇解之道?”
“是蛇解!”
栾巴的意念带着苦涩。
“上古有条路子,便是效仿圣皇伏羲、女娲,人首蛇身,褪去旧壳,遁入无穷小之微观,以求超脱此界束缚,避那不祥侵染,待天地重光,自可重返人间,”
张唯心头剧震,脑海中瞬间闪过在黄帝陵寝深处,蚩尤曾说过轩辕行那蛇解术。
原来如此!
黄帝所谓的尸解或蛇解,并非真正消亡,而是将自身炼入这微观的第二界域。
如同虫豸蛰伏于朽木,只为躲避恶土不祥这滔天洪水,等待天地重开,灵气复苏的那一线渺茫生机!
他抬头望向这片灰雾弥漫、光怪陆离的第二界域。
佛门所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道门所述壶中日月,袖里乾坤。
那些玄之又玄的微言大义,此刻竟以如此方式展现在眼前。
无穷大与无穷小,在此地失去了界限。
那些在古老传说中化为蛇形消失不见的先民,是否并非神话,而是成功蛇解进入了此界?。
亦或是失败后化作了古道旁那些形态各异的枯骨与飘荡的皮蜕?
无穷小之地,究竟是长生的避难所,还是另一个绝望的囚笼?
张唯的眉头紧锁。
栾巴被他提着,感受着手掌传来越来越沉重的力量,吓得魂飞魄散,意念急急传来。
“道友,道友明鉴!我们真的只是想寻那玄牝山门!那是通往更深层界域的唯一生路啊!您不一样,您是天大的异数,未行尸解,竟以血肉真身硬生生挤进这第二界域!
您身上定有大秘密,大机缘!跟着您,或许真能找到那传说中的山门,摆脱此界束缚啊!”
张唯从沉思中被拉回,眸光垂落。
“听你这意思,在这鬼地方蛇解的,还不止你一个,你们,是一伙的?”
栾巴慌忙解释。
“不不不,道友误会!哪有什么伙,都是天涯沦落人,不,沦落骨!尸解之路凶险万分,十死无生,能成功的本就凤毛麟角,百十年都未必能碰到一位同道。
大家只是在这绝望之地,偶尔感应到彼此存在,聊作慰藉罢了,形单影只,朝不保夕,哪敢奢望结伙啊!”
它感受到张唯手上力量稍松,赶紧抓住机会表忠心。
“不过小的知道有一位同道,离此不算太远!他叫王和平,比我来得早,知道得更多,尤其关于玄牝山门的传闻,小的可以带您去找他,他定然知晓如何寻那门户。”
“王和平?”张唯道:“你带路怕不是想引我去你们的埋伏圈吧?”
他手指微微用力。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道友!”
栾巴吓得意念都在颤抖。
“小的若有此心,天诛地灭,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那王和平性子孤僻,向来独来独往,与我们甚少交集!小的只是想活命,想借道友之力寻一条出路,带您找到他,换小的苟延残喘而已!”
张唯盯着它看了数息,见对方不似作伪。
他暂时压下了杀意,但钳制丝毫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