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跳如龙。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背和小臂,皮肤竟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
血肉直接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湮灭在那片空无之中。
又像是整个身体被无形的砂轮疯狂打磨。
这风,竟是要将他这具强悍的肉身,从这第二界域中彻底吹散。
张唯面色骤然绷紧,肌肤下的吞渊脉络剧烈搏动。
那无形的风竟像亿万把剔骨钢刀,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左臂皮肤寸寸剥离,露出底下淡金色的筋膜,紧接着筋膜也开始崩解,显露出森森白骨。
原来如此!
他心头剧震,终于明白为何断尘古道两侧只有累累白骨,不见半分腐肉残躯。
生死关头,张唯喉咙里迸出低吼。
体内《观楼炼形术》、《大威天龙金刚身》乃至《十二都天神煞锻体秘录》的经文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筋骨血肉中轰鸣运转。
紫府深处,执阴阳道韵被彻底引动。
被风蚀的血肉处,淡金与赤红的神纹如活过来一般,在裸露的白骨上游走交织。
磅礴的气血混合着紫府法力,硬生生顶住风的侵蚀,反向冲刷。
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骨膜下钻出,带着玉石般的光泽,疯狂滋长覆盖。
但这新生的血肉,转瞬又被更猛烈的风蚀去。
嗤啦!嗤啦!!
半边脸颊血肉消融,露出牙床与颧骨,眼珠险险挂在眶内,胸膛更是惨不忍睹,肋骨清晰可见,心脏在骨笼中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泵出裹挟着纯阳法力的金色血液,试图修复创口,却又被风迅速抹去。
剧痛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
张唯目眦欲裂,他不再被动修复,反而将《吞渊秘录》催到极致。
他不顾一切地鲸吞着古道旁翻涌的冰冷秽气与那风中蕴含的湮灭之力。
嘶嘶嘶!
奇异能量混合着毁灭气息冲入体内,《执阴阳》道韵运转。
毁灭之力被道韵引导,反而成了淬炼新生血肉的铁锤。
每一次血肉消融又重生,那新生的肌体便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隐隐带着风的凌厉与虚无特质,骨骼上的淡金光泽也越发深沉。
张唯数次濒临极限,身躯大半化为白骨,仅靠紫府中那轮不灭的纯阳与执阴阳力吊住一口气。
只有他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筋骨血肉被反复摧毁又重塑时的声音在古道上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所不在的风,如它来时一般突兀,毫无征兆地散了。
噗通!
张唯双膝一软,单膝重重砸在绵软的古道上。
他全身精疲力竭,新生的肌肤覆盖着匀称的肌肉,流淌着淡金与赤红交织的神纹,散发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四周冰冷滑腻的异种能量便如潮水般涌入周身毛孔,被吞渊脉络炼化,填补着几近干涸的紫府与空虚的四肢百骸。
喘息稍定,张唯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微微用力,皮肤下竟有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
“风的特质,空间亲和?”
他瞬间明悟。
这近乎凌迟的痛苦并非全无收获。
此前炼化天材地宝铸造元都时,沉淀在血肉未被完全吸收的顶级宝药精华的底蕴,在这破而后立中被彻底激发,让这具本就强悍的肉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咔哒,咔哒……
一阵带着剧烈颤抖的骨骼摩擦声,从不远处一块半埋的残碑后面传来。
张唯转头。
正是那具之前看戏姿态,此刻却蜷缩成一团,试图将自己塞进石碑阴影里的人首蛇身骸骨。
它空洞的眼窝里,正传递出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
“看够了吗?”
张唯的声音冰冷。
骸骨的下颌骨剧烈开合,意念波动混乱不堪:“道,道友,误会,我只是…”
话音未落!
张唯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爆发,脚下的古道被他蹬得剧烈凹陷。
他瞬移般出现在残碑上方,覆盖着淡金纹路的大手,一把攫住了骸骨那纤细的颈骨。
“呃啊!”
骸骨的意念发出一声哀鸣。
“住手,道友住手!骨…骨头要断了,断了啊!”
骸骨疯狂扭动蛇尾,试图挣脱,但那大手纹丝不动。
张唯恍若未闻,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左手扣住了骸骨下半身那粗大蜿蜒的蛇尾骨连接处。
“不!!!”
骸骨的意念尖叫,带着绝望的哭腔。
“那是我的道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