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拳锋如打桩机,密集地落在女鬼身上。
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女鬼那越来越微弱的惨嚎嘶鸣。
青乌的躯体在狂暴的打击下剧烈变形。
那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性在绝对的力量轰击和吞渊秘录肌肤的锚定下,失去了作用。
构成她躯体的阴寒能量被打得明灭不定,逸散出大股大股冰冷死寂的青黑色雾气。
“吞!”
张唯看准女鬼气息衰落到极点的瞬间,心中默念。
运转得自恶土深处的《吞渊秘录》全力催动。
嗡!
他满头墨色长发瞬间倒竖,根根变白,化作三千六百根晶莹剔透的琉璃白发。
发梢末端,一点乌光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扼住女鬼脖颈和手腕的掌心皮肤下,无数细微的吞噬漩涡也旋转到极致。
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嘶啦!
如长鲸吸水,女鬼那濒临溃散的青乌躯体再也无法维持形态,瞬间崩解。
化作蕴含着磅礴阴寒魂力与混乱怨念的漆黑洪流。
这股洪流被发梢乌光和掌心漩涡产生的恐怖吸力强行拉扯,涌入张唯体内。
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和发丝,汹涌奔腾地冲入四肢百骸,最终汇入紫府空间。
【吞渊秘录完美习练度+3880】
视界中信息一闪而逝。
张唯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越发清晰的吞噬脉络网,心中盘算。
照这速度,吞渊秘录离那大成之境,凝结第三处专属吞噬器官,怕是不远了。
此地凶险,却也真是我的福地。
一旁,被张唯像拎破麻袋般提在手里的栾巴残骸,那半截脊椎骨微微颤抖。
过了好半晌,他那飘忽的意念才断断续续地响起。
“吞,吞得真干净,连点渣滓都没剩下,你这吞渊秘录果真是是魔功,彻头彻尾的魔功啊!”
“魔功?”
张唯微微侧转,目光落在栾巴的残骸上。
“你倒说说,何为魔何为仙,在这鬼地方,能活下来,能变强的,便是好功法。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似乎对这秘录知之甚详,先前那阵风起时,你就提过它,只是一路凶险,没来得及细问,现在,说说看?”
栾巴沉默了片刻,带着忌惮与追忆传递过来。
“是听说的,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我都快忘了具体年月,这第二界域曾掀起过一场滔天的腥风血雨,源头就是一个像你一样,非是尸解魂入,而是硬生生以血肉真身挤进这无穷小隙界的怪物!嗯当然不是说您,小的没那个胆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恐怖的场景。
“那人也修这《吞渊秘录》,不知他从何处得了这法门,更不知他如何闯过了玄牝山门,从比这第二界域更深的地方返回,他回来后,就彻底疯了,不,或许不是疯,是这魔功让他变成了只知吞噬的怪物!”
栾巴的意念带着强烈的画面感。
“他在断尘古道上游荡了很久,似乎想办法出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像我这样苟延残喘的尸解仙,还是那些在蜕壳路上挣扎的同道,甚至是一些诞生于此界的诡异存在,只要蕴含能量,皆成了他的资粮。
吸髓抽魂,炼化本源,哀嚎遍野,骸骨铺路,那景象,简直就是地狱降临此间,许多熬过了尸解之苦,挣扎了无数岁月的同道,最终却却栽在了他的手上,被吸得魂飞魄散,连投入这古道轮回做块残碑的机会都没有!”
张唯心中微动,灌江口真君庙外,巨大岩壁之下,那尊端坐深坑,道基破碎的浊体。
那位同样身负浊体,专修肉身,最终倒在寻找杨戬路上的前辈。
“是他。”
张唯心中了然,眼神微凝。
那位先行者的结局是道基破碎,饮恨于此。
是功法反噬还是吞噬了不该吞噬的东西,引来了更深的不祥。
亦或是在玄牝山门之后遭遇了无法想象的恐怖?
否则又怎么刻字写下恨字,又说了自身亦成枷锁的话。
这个念头让张唯对那更深层界域的警惕又拔高了一层。
就在这时,栾巴回过神来,咕哝着打量起这座阴森王府。
“王和平这个小人,当真阴险歹毒!他当初诓我说此地有逆转尸解困境的契机,邀我同探,现在看来,他分明是早就存了歹心!想引我进来,用我祭炼他那仙机!”
“方才那阴神诡谲凶戾,专攻神魂本源,我在他府上做客那么久,从未见他显化过这种东西,定是他提前布下的杀局陷阱,就是为我准备的!”
张唯听着栾巴充满怨愤的控诉,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蝇营狗苟,互相算计。看来你们这尸解仙的路上,同道之情,薄如这隙界的灰雾。”
“情?”
栾巴充满了自嘲与苦涩。
“张道友,不,上仙您太看得起我们这些沦落骨了!在这朝不保夕,永无天日的鬼地方,哪还有什么同道情谊,谁不想更进一步,谁不想摆脱这枯骨残魂的境地,真正触摸到那玄牝门后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