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睁开双眼,眸中看向后堂方向。
肌肤之下,无数细微的吸能脉络在《吞渊秘录》的催动下搏动着,吮吸着此方天地的阴冷能量,同时将百丈内一切细微的扰动反馈回来。
他能感知到对方,却始终隔着一层厚重的阻隔,无法锁定其确切位置,只有个模糊的方位。
一旁被提着的栾巴骸骨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可寻到那王和平的踪迹了?这厮狡诈,最擅龟缩,定是藏在那芥子须弥的微末之处了!”
张唯依旧沉默。
芥子须弥想要寻找可得费一番功夫。
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干耗着,他没这么多时间。
只见他提着栾巴右臂的皮肤下,神纹骤然亮起微光。
紧接着,在栾巴惊骇的注视下,张唯原本只显化三臂的魁梧身躯,猛地爆发出筋骨齐鸣的密集爆响。
嗡!
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决堤。
脖颈两侧,血肉能量剧烈鼓胀,两颗与他本尊面容一般无二的头颅瞬间破体而出。
同时,肋下更是猛地探出另外三条筋肉虬结,覆盖着淡金色神纹的臂膀。
六臂舒展,或捏拳印,或并剑指,或结法印,磅礴的力量感与凶悍的斗战之意瞬间充斥周身。
三头六臂,斗战圣法全开。
一丈高的巨灵神相巍然矗立,纯粹的肉身力场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
“我的天……”
栾巴呻吟。
他曾在尸解路上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肉身存在。
张唯中间那颗头颅微微垂下,目光扫过栾巴,声音平淡。
“安静看着。”
这平淡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栾巴感到恐惧,瞬间噤若寒蝉。
撇了眼一动不动的栾巴骸骨,张唯三颗头颅心意相通,六条筋肉虬结的臂膀同时抬起,十指翻飞如莲花绽放,开始结出繁复玄奥的印诀。
《观玄金章》无声运转到极致,神识之力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神识探察被压缩在百丈之内,凝练如无形的流水,悄然渗透过残垣断壁的阻隔,覆盖向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范围是足够了,但这还不够。
张唯左侧头颅口中低诵梵音,庄严浩大,赫然是《大威天龙金刚身》的佛门护法真言。
淡金色的佛光自他体表流淌而出,带着降魔大力与坚固不坏的意境,融入神识,试图荡涤一切虚妄隐匿。
右侧头颅则掐动更为隐秘的印诀,气息瞬间变得飘渺不定,仿佛藏神于虚空,连神魂波动都彻底掩盖。
这是禅宗顶级的《摩利支天法》!
同时,周身肌肤感应着任何异常的能量空洞或淤积。
三法同运。
神识如网,佛光涤邪,匿法藏形,肌肤为眼。
这是以绝对的力量和入微的掌控,对这片空间进行最彻底的搜索。
“总算找到了大体位置,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佛陀么。”
张唯发出轻笑,声音重叠回荡。
这些走尸解路的修士,躲猫猫的本事倒真是登峰造极。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佛陀,于无穷微渺中开辟芥子洞天,藏身于恒河沙数的微尘世界之内。
方圆百丈,尘埃何止亿万,每一个尘埃都可能是藏身之所,如天河繁星,数之不尽。倒是好算计。
尸解仙褪去旧壳后,神魂可遁入无穷微渺之境,最擅长将自身寄托于微观世界的夹缝,寻常手段根本无从寻觅。
栾巴满是震撼。
“你竟能看穿尸解路的根本秘要?!”
这后世小辈的见识与手段,每一次都颠覆他的认知。
“何须看穿。”
张唯中间头颅眼神陡然转厉,六臂印诀猛地一变。
“既然喜欢藏在这些沙砾之中,那就将这百丈之地彻底犁平,看你能藏到几时!”
嗡!
璀璨的金光自张唯三头六臂的巨灵之躯上轰然爆发。
这金光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气血被催发到顶点,混合着数门炼体真法形成的破灭性力场。
金光如实质潮水,以张唯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所过之处,景象骇人。
那些倒塌的梁柱、碎裂的砖石、散落的瓦砾……
凡是被金光扫中的物质,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消融。
一种万物归墟般的湮灭,金光过处,只留下被彻底净化的尘埃,连一丝残存的能量波动都被那恐怖的肉身力场碾碎。
栾巴在张唯掌中颤抖,若非被牢牢攥住,几乎要惊骇得魂飞魄散。
他亲眼看着金光如磨盘,将王府废墟最后一点残存的痕迹彻底抹去,将地面硬生生削平了数尺。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这股力量其破坏范围被精准地控制在府邸原址的百丈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