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然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震荡,抬头看向悬浮空中的张唯,眼中充满了震撼。
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点,其攻击方式之诡异,路径之刁钻,完全超出了她对道法的理解范畴。
那是一种对世界规则更深层的运用和洞察所带来的压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由衷叹服。
“张道友好手段,谢某甘拜下风。此等神通,已非寻常道法所能形容。”
她忍不住询问。
“这绝非天眼通所能及,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张唯缓缓落下,重新盘坐回石台,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多维错乱感也随之消失。
他微微摇头:“真人谬赞了。此非神通,只是看到了更多的东西罢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世界并非只有我们肉眼所见这一层,就像隔着一层布满裂纹的琉璃看风景,琉璃之外,还有别的景象,甚至别的空间。刚才的攻击,不过是能绕过琉璃,从那些缝隙或重叠之处出手而已。”
他顿了顿,没有过多解释吞渊秘录的根底,只是道:“能看到更多层面,自然就能从更多层面进行攻击,仅此而已。”
谢自然若有所思,她回味着刚才那种被从不同地方同时攻击的诡异感受,以及最后那无视防御,直指阳神本源的一点。
她明白张唯有所保留,但这解释本身已足够惊世骇俗。
“能看到世界的缝隙和重叠……”
她喃喃道,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此等能力,用于搏杀,当真是防不胜防,近乎无解。难怪许真君称你为变数。”
提到许逊,静虚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张唯脸上的淡然也收敛起来,目光变得深邃。
“许逊,他来得太巧,走得也太快,其意难明。他看我的眼神……”
张唯回忆着许逊那双眼眸。
“像是在看一件足以影响大局的器物。”
“不错!”
谢自然接口:“张道陵神舟破空,涤荡蓬莱,抽干万载灵机地脉,动静何等巨大,许逊恰在尘埃落定、群魔授首之际现身,时机精准得令人心悸。
他言必称应变,句句不离变数,更对你格外关注。张唯,你身负河图洛书,紫府初开,又习得如此匪夷所思的窥虚之能,在他眼中,恐怕早已不是简单的同道,其言其行,绝非叙旧或单纯指点那般简单,必有所图。
只是这图谋,是福是祸,是借力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收敛心神,将关于许逊和方寸山的重重疑虑暂时压下。
猜疑无益,实力才是根本。
目光再次投向谢自然。
“真人此来,想必不是为观我新得之术?”
谢自然也压下心头的忧虑,正色道:“确有事相商。郭璞前辈正在加紧推演河图洛书更深层的奥妙,尤其是关于再造乾坤所需仙位的具体指向与替代可能。
他需要你紫府法力相助,同时也想听听你对许逊之言,特别是灵台方寸山的看法。另外,关于你紫府功法的抉择……”
张唯了然。
他将自己参悟到的《阳神九变》第八变紫府朝元与《灵台紫府天仙诀》核心要义相通之处。
最终决定以天仙诀为主干,统御紫府乾坤,阳神九变为辅巩固元神不朽,待登临玉京帝座后再图第九变合道归真的决断,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谢自然。
谢自然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张道友道基已成,道心通明,此决断甚为妥当。《灵台紫府天仙诀》乃菩提祖师嫡传法门,立意高远,直指开辟体内宇宙、登临帝座统御万神的大道,确为紫府境之不二法门。
阳神九变前七变铸就的纯阳根基已足够雄厚,暂缓第八变,待紫府圆满再图质变飞升的第九变,实乃稳健明智之举。根基,方是通天之梯。”
谢自然并没有询问张唯这两门法门自何处得来,此方天地末法,对他们而言是危机,可对张唯而言却又不一样。
两人又交流片刻修行心得,谢自然便起身告辞,她需将张唯的决断与对许逊的看法转告郭璞。
临行前,她再次郑重道:“张唯,务必小心。这双眼睛福祸难料,许逊之事,我会与郭前辈详加推敲,提升实力固然紧要,但自身根本,切莫被这恶土规则过度侵蚀。”
张唯颔首:“我心中有数,真人放心,明日我便去寻郭璞。”
送走谢自然,静虚庐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