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盘坐石台,却没有立刻再次修炼。
他心念微动,再次催动那双异化的维度之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剥离重组。
静虚庐的景象与第二界域那荒芜死寂的层面再次重叠显现。
在那灰雾的深处,之前被他窥视所惊扰的存在,似乎并未远离,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感知的边缘。
“精妙入微,另辟蹊径。这些尸解仙行无穷小,入第二界域……在微小层面的探索,确实走到了一个全新的境地,只是这代价……”
他闭上眼,回忆着异化双眼时那撕裂神魂般的痛苦。
这力量伴随着与恶土规则更深的绑定,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在这步步杀机的末世,他没有选择。
“路已选定,便只能走下去。”
张唯心中默念,紫府之中,斜月三星洞虚影清辉流转,法力奔涌。
他不再多想,收敛全部心神,开始按照《灵台紫府天仙诀》的法门,全力运转周天,勾连体内无穷窍穴,引导其光辉倒映于初建的元都之上,一砖一瓦地构筑那恢弘的玉京天宫阁楼,为登临那统御内宇乾坤的帝座,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翌日天刚蒙蒙亮,张唯的身影便入了藏经楼深处。
八月将尽,距离那恶土深处不可名状的存在再次找上门来,只剩下短短两个月。
他必须榨干所有可能,疯狂提升实力。
研究室的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露出里面被柔和白光笼罩的空间。
郭璞正佝偻着背,埋首于一张巨大的石台前,石台上铺着一张散发着苍茫气息的兽皮舆图,上面用朱砂、银粉和各种闪烁着微光的奇特颜料勾勒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星图轨迹和地脉纹路。
他枯瘦的手指在舆图上急速点划推演,口中念念有词,双眼因过度专注而布满血丝,连张唯进来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
直到张唯刻意加重了脚步,郭璞才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张道友,你来得正好!”
郭璞绕过石台,几步抢到张唯面前,抓住了张唯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张唯都微微皱眉。
“老道殚精竭虑数日,终于在这绝境中,抓住了一丝天机运转的脉络!”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指向研究室中央一个用奇异金属丝以及龟甲碎片精心构筑的复杂立体法阵。
法阵的中间悬浮着一枚布满天然玄奥纹理的深紫色晶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弱而不稳定的光晕。
“此乃周天星衍阵,是老道毕生推演之道的精粹,它能在这天道崩解、因果纠缠如乱麻的末世,强行梳理出一线清晰的指向。
但启动它,需要难以想象的法力灌注,必须是能在末法现世稳定输出、不受恶土秽气侵蚀反噬的法力!”
他充满了恳切与期待。
“唯有张道友,这开辟了紫府的浩瀚法力,才能驱动它!”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却带着浓浓怀疑的声音响起。
“老郭头,你莫不是被这恶土秽气熏昏了头吧?”
李八百魁梧的身影从一堆散落的古籍后面站起,脸色因本源受损而显得有些灰败,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锐利。
他大步走过来,指着那光芒明灭不定的星衍阵。
“如今天道都快寂灭了,因果那玩意儿早就乱成一锅八宝粥,分不清谁是谁了。
你这玩意儿,真能从那团混沌污秽里捞出点有用的东西,怕不是白费力气,还平白消耗张唯小友的宝贵法力!”
他看向张唯,语气带着关切,“小子,别听他瞎忽悠,省着点力气对付那恶土深处的玩意儿才是正经!”
郭璞闻言,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转向李八百:“你懂什么?!天道是天道,因果是因果!天道崩解,法则混乱!但因果律,是构成这方天地最底层的砖石。
只要天地尚未彻底归于虚无,只要存在本身还在延续,因果就必然存在!
有因必有果,你播下种子,勤恳耕耘,只要土地未彻底化为死灰,它就有生根发芽的可能!
你刻苦修炼,打磨道法,只要道基未彻底崩毁,它就必然带来力量的沉淀与增长!此乃颠扑不破之理!
我这星衍阵,正是要在倒塌的房屋废墟里,找出那些尚未完全碎裂的砖石之间的关联!”
张唯沉默地听着两人的争执,目光落在那座耗费了郭璞心血的星衍阵上。
时间紧迫,任何一丝可能都不能放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郭前辈,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