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太乙法衣光华内敛,却透着一股日益厚重的慈悲道韵,显然这段时日渡化恶魂、坚守净土,对他自身也是极大的锤炼。
“张哥,你找我?”
知修在张唯面前站定,神情疲惫,但内里精神却异常饱满。
张唯没有寒暄,直接抬手指尖点向知修的眉心。
指尖萦绕着一缕磅礴精神伟力的紫金光华。
知修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焦,仿佛整个心神都被一股浩瀚的洪流席卷而去。
无数玄奥艰深的符文、观想轨迹、精神淬炼法门涌入他的识海,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纯阳浩荡的意境。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知修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踉跄后退半步,用力甩了甩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失声叫道。
“这是纯阳道韵,吕祖的《阳神九变》?!张哥,你怎么把这个传给我了?”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煌煌如日,锤炼阳神本源的至高法门,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可是吕洞宾仗之纵横天下的根本法。
张唯收回手指,神色平静地点头:“不错,正是《阳神九变》前七变的心法精要。如今天地灵气枯竭,人身这具庐舍的潜力看似有限,但精神的广度和深度却近乎无穷。
这门功法在精神层面的淬炼,阳神的锻造上,堪称当世顶乘。其中蕴含的诸多观想法门,对精神的锤打更是精妙绝伦,直指本心,至于第八变,第九变,乃是仙人手段,反而会扰乱你的心性。”
他看着知修,目光带着期许,“你有空可细细参悟,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你以自身精神寄托太乙救苦天尊,这条观己之路走得纯粹而坚定,已属难得。倒也不必过分执着于其他观想法门,以免分心他顾,乱了自身道途根基。
这《阳神九变》予你,是让你借鉴其淬炼精神、稳固道心的法理,触类旁通。我希望终有一日,你能以太乙慈悲心为基,走出独属于你自己的通天大道。”
知修听着张唯的话,非但没有得到神功的欣喜,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他看着张唯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忍不住脱口而出。
“张哥,你这不对劲,传我这么重要的功法,还说什么走出自己的路,你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突然降临的沉重。
张唯沉默了片刻,他抬眼看向知修,迎上对方充满担忧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因为时间不多了。还有两个月,两月之期一到,内景恶土深处那不可名状的不详存在,便会循着它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再次降临。
这一次,它不会再给我上次那样的机会。”
他顿了顿,神色平静道:“我必须去做最后的准备。此去凶险难测。”
知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内景恶土深处那令人绝望的恐怖,他是亲身经历过的。
那不详存在的层次,远超他们目前所认知的一切。
张唯说凶险难测,几乎等同于九死一生。
悲恸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但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知修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下坚定。
“我明白了。张哥,还有什么是我现在能做的?你尽管吩咐!”
看着知修瞬间挺直的脊梁和那双决然的眼睛,张唯心中微暖。
他想了想,缓缓摇头。
“你守住蜀都这片净土,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继续渡化恶魂,稳固人心,让这庇护所内的希望之火不灭。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
“若两月之后,我未能找到拥有仙位的存在,无法激活河图洛书再造乾坤,那么,我会动用最后的力量,强行带走河图洛书,并尽可能地将两百万民众,随我一同前行。”
“两百万……”
知修的心猛地一沉。
蜀都阳世珠庇护下的生民何止亿万。
带走两百万,意味着剩下的人将直面彻底崩坏的恶土末世,是死是活,只能看自己了。
何等残酷而无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