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形瞬间失衡,翻滚着砸落在火星赤红的沙土上,激起漫天尘埃。
一旁的了尘看得神色震撼无比,完全没有想到张唯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他修行禅宗数十年,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像眼前这样的场景。
一只被佛塔镇压万年、号称灾厄之源的毕方,在张唯手下连完整的反击都未能发出便已被斩落双翼。
这也太不真实了!
了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然合十,眼中敬畏更深。
而离火星不远,正向着深空飞行的启明星号一众,透过先进的观测设备清晰地捕捉到这一幕,指挥舱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失了语。
眼见张唯的剑意再度凝聚,那纯白的道阳之火在剑尖缭绕,散发出足以焚尽一切的恐怖威压,毕方蜷缩在沙坑中,眼中满是惊恐。
它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人类,是真正心志如铁的狠角色,求饶的废话毫无意义。
毕方惨叫求饶:“饶命,饶命!我愿臣服,我愿为你驱使!”
然而张唯不为所动,剑意依旧锁定它的头颅。
见张唯依旧要下杀手,毕方在生死边缘猛地大喊。
“我知晓天庭有一处秘藏,里面有太上道祖亲手炼制的九转仙丹,可起死回生、脱胎换骨、增寿万年!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带你去!”
张唯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的剑指停在半空中,纯白的道阳之火在指尖缭绕,却并未立刻落下。
张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九转仙丹,太上道祖的秘藏?”
他微微眯起眼,“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若敢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体验比被佛塔封印万年更痛苦的死法。”
倒不是张唯贪图这虚无缥缈的仙丹,毕竟这东西从毕方口中说出来,完全就是个屁。
太上道祖亲手炼制的这种话,从一个被镇压了万年的凶禽嘴里说出来,可信度比恶土里的秽气还要稀薄。
他真正看中的,是毕方后半句话。
它去过天庭。
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南天门之行迫在眉睫。
而眼前这头毕方,是真正在上古时期纵横天地,甚至闯入过天庭的存在。
一个向导,在这危机四伏的恶土深处,价值甚至胜过一件神兵。
见张唯终于停下手,毕方如蒙大赦,心中却在大骂。
世间沦落到如此末法,天地大劫已然降临,竟然还有如此变态的人物。
大家都是紫府层次,凭什么对方一剑就将它杀得抬不起头。
毕方暗怒,若是自己全盛时期,火精威力当要再提数个层次,一照面就该把张唯烧成灰烬,哪轮得到对方在这里拿剑指着它的脑袋嚣张。
可它也清楚,说这些没用。
输了就是输了,万年封印磨掉的不仅是它的羽毛,还有它赖以纵横的底气。
此刻火精被吞,双翼被斩,本源亏损严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张唯没有再给它废话的机会。
他懒得跟这头凶禽讲什么大道理,也不打算费口舌去说服。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恶土,道理从来都是用拳头讲的,舌头只是点缀。
“献上心神印记,认我为主。”
他的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毕方那双燃烧着余烬的眼眸猛地一缩。
心神印记!
那是将自身神魂交到对方手中,一旦献出,生死便彻底由人掌控。
它毕方纵横上古,连那些佛门秃驴都只能镇压它而无法让它屈服,如今竟要向一个末法时代的人族修士低头。
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积聚最后的底气。
张唯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微一动。
那缭绕在指尖的纯白道阳之火,再度亮起了一丝。
温度不高,却足以让毕方感觉到自己残存的羽毛根部都开始卷曲焦枯。
“我献!”
毕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屈辱和恐惧。
“我献,别动手!”
它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
这人类是真的会杀了它,根本不在乎它知道什么天庭秘藏,不在乎它有没有价值。
服从,或者死,就这么简单。
毕方收敛了所有凶戾之气,闭上那双火焰眼眸。
片刻后,一枚赤红色,状如雀鸟,燃烧着微弱火焰的光点,从它眉心缓缓飘出。
那光点散发着古老而炽热的气息,是毕方本源之火凝聚的心神印记,承载了它神魂的烙印。
光点晃晃悠悠,飘向张唯,似有不甘。
张唯伸出手,指尖轻轻一触。
那赤红光点随即融入他的指尖,顺着经络没入泥丸宫紫府。
在紫府灵台的浩渺星空中,一枚赤红的火焰符文缓缓浮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张唯的神魂紧密相连。
从此,只要他心念一动,这头毕方,便会在瞬息之间神魂俱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做完这一切,张唯并未就此罢休。
他自然能感觉到毕方体内那股桀骜不驯的本性,即便献上了心神印记,这畜生骨子里的凶性仍在。
封印万年尚且压不住它的戾气,一道心神印记,恐怕也只是暂时让它低头。
一旦它找到任何机会,哪怕付出惨重代价,也一定会反噬。
张唯很清楚,对付这种凶禽,光靠一条锁链是不够的,必须再多加一道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