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动,萦绕阳神的运火灯道韵微微震颤,一缕温润道韵无声无息地飘出,缠绕在毕方周身,最终悄然没入它体内。
毕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它体内睁开,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它猛地打了个寒颤,那双刚刚熄灭怒火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它看向张唯,想要开口问什么,却发现自己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张唯幽幽地开口。
“这心神印记,我可以不要。我随时可以还给你。”
毕方愣住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张唯继续道:“但只要你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一丝不好的念头。我心念一动,你便化作劫灰。方才渗入你体内的道韵,专克你这等存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的滋味。”
毕方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人类的狠辣程度,远超它的想象。
毕方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与不甘,再也不敢多言,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地应道:“不敢,主人放心,毕方不敢。”
这两个字从它嘴里说出来,带着屈辱和苦涩。
但它别无选择。
为了表示臣服,毕方收敛了庞大的身躯,周身赤红火焰迅速内敛,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响,那魁梧如山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片刻间,便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赤羽小鸟。
羽毛虽有些焦枯狼狈,但那双小眼睛依旧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凶性,只是此刻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它扑棱着刚刚恢复的翅膀,想要顺势落在张唯肩头。
这是它作为上古凶禽的习惯性动作,在上面俯瞰众生,才是它应有的姿态。
它刚靠近张唯的肩膀,张唯看都没看,抬手一巴掌就拍了出去。
啪!
毕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小小的身躯就像一颗火球般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七八圈,狼狈地砸在远处的沙地上,溅起一小片火星。
它挣扎着爬起来,羽毛乱糟糟地支棱着,一双小眼睛里满是错愕和委屈。
“你什么档次?”
张唯淡淡地说道,“敢落在我肩膀上?”
毕方怒极,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凶性差点又窜上来,但一感受到体内那道运火灯的道韵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吓得它瞬间把火气压了回去。
它忍气吞声,不敢再耍什么花样,乖乖地落在沙地上,低垂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然而,它很快又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唯。
它那双刚刚恢复的翅膀,虽然接上了,但在剑斩处,依旧残留着张唯那纯阳剑意的锋锐气息,正不断蚕食着它的血肉,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让它痛入骨髓。
毕方发出一声低微的哀鸣,眼神里满是哀求。
张唯装作没看见。
他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远处的佛塔废墟,仿佛在思索什么,对毕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视若无睹。
毕方急了,啾啾叫了两声,又不敢大声,只得用翅膀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又看向张唯,那眼神凄惨得像是被遗弃的家禽。
张唯这才慢悠悠地瞥了它一眼,目光在毕方翅膀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却又不断被剑气撕裂的伤口上停留了两秒。
这种凶禽,以往实力绝对可怖,连修建明王像的高僧都只能将其镇压而无法彻底灭杀,足见其底蕴之深。
如今虽然被封印磨去了大半锐气,又被自己强行压下,但骨子里的凶性是磨不掉的。
如果不趁着它最虚弱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它的气焰,让它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一旦它恢复几分元气,什么坏心思都可能冒出来,到时候搞不好要让他吃个大亏。
若不一次性压服这扁毛畜牲,它定会想方设法试探。
张唯沉默了几息,直到毕方的眼神里那最后一丝桀骜都被疼痛和哀求磨尽,他才缓缓抬起手,对着毕方翅膀的方向遥遥一点。
一缕纯阳剑气被他无声收回,那道持续蚕食毕方血肉的锋锐气息消散。
毕方只觉得伤口处那股持续不断的刺痛感瞬间消失,一股温热的生机开始重新在断翅处流转,血肉重新生长,筋骨迅速弥合。
它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翅膀抖了抖,重新变得灵活自如。
毕方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如同啄米的鹌鹑般顿了两下,表示感激,不敢再有半点造次。
它表面上是彻底服了。
这人类不仅实力碾压它,手段还如此老辣狠厉,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根本不给它留任何钻空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