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不再言语，收拢着翅膀，安静地站在张唯脚边，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张唯看了眼毕方，心中明白这畜牲定然是还有小心思，但他也不在意。
此间事了，张唯将那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了尘，重新送回了启明星号。
了尘全程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不是他不想说，是根本插不上嘴。
他修行禅宗数十年，自认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像今天这种事情，他别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
他站在启明星号的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头赤红羽毛在火星微光下若隐若现的毕方，又看向张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张施主，贫僧眼界大开。”
张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目送了尘进入舱门，舱门闭合，金属密封声在火星稀薄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做完这一切，张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深空中的冰寒，目送着继续飞速远离的启明星号。
随后，张唯这才得空询问毕方为何被封印在荧惑之上。
毕方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它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回禀主人，当年我一时贪嘴，吞了一整座城的血食。”
它说得很含糊，但张唯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开口，只是那样看着毕方。
毕方只觉得脊背发凉，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恐惧感再次窜上心头，连忙解释道：“主人息怒，主人听我说完，我当时并非滥杀无辜，我是吞了一城，但那一城不是人族，是荧惑之上上古妖族留下的族群，且专门用来给妖族补充气血的药奴！”
它越说越急，翅膀不安地抖动着，生怕张唯一个念头就让那道运火灯的道韵在它体内炸开。
“当年我奉火神之命看守天庭南天门不远处的火精池，当时我贪玩下了凡，结果有个秃驴，哦不，有一位佛门罗汉，非说我身上火精太重，会焚毁人界根基，要将我炼成丹丸。
我自然不从，与他大战一场，受了重伤，又被他追到荧惑，伤势太重，这才不得已吞了那药奴之城的血食恢复精力，结果那罗汉不依不饶，硬是以怒火明王法相将我镇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镇就是万年！”
张唯的目光依旧冷冽，他没有立刻相信毕方的说辞，而是在心中将这番说辞与之前了尘所述，以及自己在火星上感受到的佛塔气息一一印证。
佛门以明王法相镇压，而非直接灭杀，要么是毕方另有价值，要么便是当时那罗汉也无力彻底灭杀它，只能退而求其次。
而了尘也说，被镇压之物是被视为大魔的存在。
毕方的说辞，至少在这些表面线索上，没有明显的漏洞。
他沉默了片刻，那股笼罩在毕方身上的寒意才缓缓消散了一些，淡淡道：“你庆幸自己没做错事，顺利活下来了。”
毕方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竟真的流下几滴冷汗来。
它心头有个极其清晰的预感，方才若是有半句虚言，或者有模棱两可的遮掩，这个看起来像年轻人模样的主人，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斩杀。
它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张唯的眼睛。
张唯又问：“荧惑之上，为何会有佛塔，除了那座镇压你的废墟，还有其他佛门痕迹？”
毕方见问话转了方向，稍稍松了口气，老实答道：“回主人，荧惑上的佛塔不止那一座，西方佛门在万年前曾将这荧惑视为一处度化之地，在此修建了数座佛塔和镇魔碑，不单单是佛门，道门的镇妖塔也在荧惑另一面有遗迹。
这片星域因靠近天庭门户，又被大劫余波波及，成了各方势力圈禁不祥之物、镇压遗祸的天然牢笼。我当年也是倒霉，被那罗汉追到这里，硬是塞进了那尊明王法相下面。”
它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主人，那些佛塔大多已经残破不堪了。万年来荧惑表面的环境变化极大，火山喷发、陨石撞击，再加上佛塔本身缺乏供奉和法力维持，很多都已经倒塌或风化，只有塔基和地宫尚在。
当初镇压我的那座，若不是主人一剑劈开，再过个几百年，怕是也撑不住了。”
张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火星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不单单是佛门，道门也曾涉足此地，将其作为封印之所。
这意味着，这片看似死寂的红色荒漠之下，可能埋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许是上古遗珍，或许是失落的传承，又或许是比毕方更加凶险恐怖的存在。
他目光一凝，不再多言，荧惑之上，待有空再来探探。
眼下还不是时候
右手五指张开，虚空一握。
帝江之力的深邃波动在他掌心凝聚，他猛地一划。
嗤啦！
空间如薄纸般被撕裂，一道漆黑如墨的裂隙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前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