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仕杰给的和离书并未写缘由,但夫妻不睦,一别两宽,扯不上廉耻问题。
陈家姑娘的名声,不会被一纸和离书影响。
陈敏柔本意是想解释,让爹娘兄嫂不要担心这些,但听在他们的耳中,便成了执迷不悟。
陈父连连冷笑,道:“我陈家在京城立足百年,从前不曾有过和离归家的女儿,以后也不会有,你可想好了。”
言下之意,谁都听得真切。
陈母脸色一变,忙看向女儿,嗓音急切:“敏敏!敏敏你切莫糊涂!”
被夫家舍弃,又被母族驱逐的女人,在这个世道能讨得了什么好。
这是她的长女,生在他们夫妻成婚头几年感情最好的时候,长子已出生,女儿的到来是锦上添花,
小时候就粉雕玉琢,连最为严苛的婆母生前,对这个嫡长孙女也多有疼宠。
那几年,陈母的日子都沾着蜜。
对这个孩子,她多有疼宠,无论如何也不忍看见自己女儿,从锦衣玉食的贵夫人,一朝零落成泥,半生惨淡收场。
面对父母兄嫂的声声诘问,陈敏柔几乎被逼到决绝。
这些都是她的血脉至亲,是从小爱她护她的家人。
若他们都只是厌她怨她毁了家族名声,她还能挨得住。
可他们的怒气下,掩藏的痛惜,才让陈敏柔难以招架。
尤其,她娘亲这般模样…
“敏敏,敏敏你听话,”
见女儿神情动容,陈母又是一声凄厉呼喊,叠声道:“跟你爹认个错,咱们再去寻…”
“娘!”陈敏柔唇颤了颤,哑声道:“真的回不去了,赵家欲给女儿灌毒酒,若不是赵仕杰及时赶到,女儿早在半月前就已经‘病逝’。”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
陈家人神色怔愣,惊愕交加。
陈父最先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拔地而起,拍桌怒吼:“他赵家胆敢?!”
他脸色青黑一片,眼里是赫然的沉怒。
此事,陈家的确不知。
赵国公府就是再占理,也不可能当着人家的面说,我要把你家女儿毒死,一了百了。
眼下,骤然得知此事,陈家几人当然恼火。
自家女儿再不争气,那也是他们家的人,被如此轻率以待,是不将他们陈家放在眼里。
大开中门迎进去的正妻,说弄死就弄死,如同对待家中豢养的贱妾。
简直欺人太甚!
陈母又怒又怕,将女儿扶起,上下检查一番,越想越怒,狠声道:“瞧不出,赵家竟如此狠毒。”
这可是为他们家豁出性命,生了一双儿女的长媳。
言至此处,陈家众人情绪已经被调动,恨不得直奔赵家寻个公道,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再提让陈敏柔回去认错,将和离作罢的事来。
还是陈敏柔的长嫂冷静些。
她轻拍婆母的背,神色奇异:“这便是妹婿搬离国公府的原因吧?”
在京城引起无数猜测的事儿,算是有了答案。
那就是,赵仕杰为了妻子跟家里生了嫌隙。
“那日赵家派人来家中传信,道你私德有亏,我同你爹登门求证,泯之对这一切绝口不提,只不肯让我们见你,他…若你真做了不该做的事,他如此护你,”
陈母看着女儿,语气复杂,“我儿,你于心何忍。”
“……”陈敏柔喉咙发干,唇颤了又颤,说不出话。
厅堂内,陷入短暂沉静。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脚步声。
陈敏柔陪嫁妈妈在外低声禀道:“夫人,李大人来了,在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