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第二天下午传到科赫桑的。
当时宋和平正在仓库里检查一批即将转运的夜视装备。
法拉利从喀布尔打来电话,语气里全是焦急。
“宋,出事了。白熊那两口子在敖德萨失踪了。”
宋和平的手停在了一个夜视仪包装箱的封口胶带上。
“什么时候的事?”
“前晚。他们卸完货之后出去吃饭,再也没回来。码头那边的人今天早上联系不上他们,去酒店查了,房间没人,行李还在。我让亨利派人调了港口附近的监控,看到一辆面包车跟在他们后面,但车牌是假的。”
宋和平把夜视仪放回箱子里,冷汗从额头处渗出。
预感似乎成真了。
昨晚和亨利通电话的时候,得知29155部队有人在鸟东,已经有所预感。
但当时亨利说在尽力联络白熊夫妇,所以想等等再看。
没想到才时隔一天,居然出事了。
前天?
也就是说,昨晚自己和亨利通电话时,白熊两口子已经出事了。
难怪亨利联络不上……
“法拉利,你马上通知亨利。”他说,“让他动用所有渠道查。不管花费多少钱,不管是谁干的,我都要知道白熊两口子在哪。”
“已经在查了。”法拉利说,“但是……如果真的是俄国人干的——”
“我知道。”
说完,他把电话挂断。
没什么可说的。
除了俄国人,没谁会在鸟克篮境内的对自己的人下手。
这是警告?
还是要挟?
还是得等情报资源送到手里才能分析出来。
宋和平宁可是后者,如果是前者……
情况会很不妙。
死人通常是警告的最好手段。
……
亨利的情报终于在一天后传来。
“查到了。绑架白熊夫妇的似乎不是29155部队的人,而是鸟克篮东部武装的‘特别行动小组’的手笔,那是一支活跃在顿巴斯地区的特殊分队,背后有俄国情报机关的支持。他们的任务范围包括在鸟克篮境内收买和策反政府官员、绑架和暗杀重要政治人物。”
“白熊夫妇被关在哪里?”
“顿涅茨克地区,红卢克市郊外。一处废弃的苏联集体农庄,被乌东武装改造成了临时关押点。具体坐标我发给你了。”
宋和平打开亨利发来的坐标,拿过地图,在上面快速标注出来。
红卢克。
顿涅茨克市东北方向大约四十公里,距离前线大约二十公里。
那里目前属于乌东武装的控制区。
“还有一个信息,”亨利说,“我通过一些渠道查了那个关押点的周边情况。最近一周,红卢克周边的乌东武装人员调动明显增加。至少有两个额外的作战小组被部署到了那个区域。从兵力配置来看,不像是日常防御。”
宋和平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你是说——”
“我是说,那个关押点可能是一个陷阱。”
“行,你继续搜集那边的情报,其他的我来处理。”
电话挂断后,宋和平立刻叫来了灰狼。
两人在营房里摊开了鸟克篮东部的地图。
灰狼用红笔在顿涅茨克地区圈出了红卢克的位置,然后用蓝笔标出了周边已知的乌东武装据点。
“红卢克在这里。”灰狼说,“顿涅茨克东北四十公里。这一片是乌东武装的核心控制区,距离前线大约二十公里。从敖德萨到这里的陆路距离大约六百公里,中间要经过鸟克篮政府军控制区和前线地带。他们能在两天内把人从敖德萨运到这里,说明沿途的关卡都打点好了,或者是直接绕过了。”
宋和平没有说话。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灰狼,”他说,“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乌东武装的‘特别行动小组’干的,他们抓到白熊夫妇之后,最合理的做法是什么?”
“最合理的做法……”
灰狼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
他也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按照最合理最常见的流程,要么直接杀了,要么送回俄国,交给FSB或者GRU审问。”
“对。白熊夫妇是俄国人,他们是在俄国出生的,虽然现在跟着我干,但他们的身份是俄国公民。如果乌东武装真的只是鸟克篮本地的组织,他们应该把人押回莫斯科。但亨利的情报说,他们现在居然被关在红卢克,那里还在鸟克篮境内,就在前线旁边。”
灰狼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
“你想想看——如果他们把人押回莫斯科,关进FSB或者GRU的设施里,我们救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们没有。他们把白熊夫妇关在红卢克,一个离前线只有二十公里的地方。为什么?”
灰狼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想让我们看到‘营救’的希望。”宋和平说,“他们知道白熊两口子是我的老兄弟,也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管。他们赌我会去救,然后在红卢克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等我自投罗网。”
灰狼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看了很久没哼声。
这是明牌。
救,宋和平就算不现身,送人过去也是羊入虎口。
不救,那就会让“音乐家”防务里的其他核心成员寒心。
俄毛子做事挺诛心的。
当然,他们估计赌宋和平亲自去救的概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