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之前似乎沉睡了很久,现如今城里这乌烟瘴气的情况,他并不太知晓,也还没开始管。
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个标杆靶子,他一怒之下,就亲自去管这件事。”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那小伙儿一眼。“你知道结果怎么样?”
那小伙儿饶有兴致的听着,莫名的笑了起来,盘子里的酒壶还冒着热气,白烟在他脸前飘着,把他那张脸衬得有点模糊:“结果怎么样?”
子车淼不觉得奇怪。在埋葬之地探索一直都是比较有风险的一件事,现如今碰上了他这样的大佬,还有大佬帮着讲解这里的情况,新人当然就放松了。
何况,这件事也确实很有意思,也很厉害。
于是他把身子往小伙儿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太岁爷一个人。一个人哦。到了那边,和宫爷痛陈利害以后,用起神通,直接将其阵杀。你说他屌不屌?
那可是有二三十年先天神通、相当于寻常偏神的大师傅。”
那小伙儿一边笑一边点了点头。“屌。屌。”
子车淼的嘴角翘起来了,随后,接着说了下去:“然后啊,他顺带着派出了其他的六十位太岁,在城里大肆清剿。一个晚上不知道干掉、惩罚了多少个师傅……
现在你在城里走啊,肯定都还能看到很多那件事儿带来的影响,比如破碎的楼,某个店铺工坊少了的大师傅啥的。
这里头两位,就是在说这个事儿。他们都是城里头文儒之道的老大,肯定对这件事儿有自己的看法,甚至想参与,刚才就都是在说这些事儿。
尤其是那个应天书院的张先生,他想去找太岁爷劝谏啊……真有胆量。”
他果断地扭头看了一眼门缝,里头的声音已经暂息:
“现在,没什么动静了,那应该是应该聊得差不多了。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什么手段,都应该是要开始动手了。
或者太岁爷如果想管这件事情的话,应该也要来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认真:“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啊。”
他站起来,随后立刻向着边上转过了身,面朝着那小伙儿,把腰板挺直了。
“我在这里,叫河伯,现在是这城里的渔业行当老大。”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缩着脖子,一副要走的样子:“小兄弟怎么称呼?一起走啊。”
那小伙儿没有动。
他蹲在门口,单手撑着膝盖,另外一只手稳稳的端着盘子,慢慢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慢。
站起来以后,他先是整了整衣襟,把腰里的布带,重新系了系,然后就不知为何,就这么抬起了手,按在门上。
那座黄杨木的门板,厚实无比,油亮油亮的,他的手按上去,像按在一面铜镜上,手指头在木纹上慢慢划过。
他虽然还没有开始做动作,但是他的身体,分明已经开始了变化,灰布短褂变成了黑白的长衫,布带变成了白玉腰带。
肩膀宽了些,个子高了些,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像一幅被水洇过的画,水干了,颜色重新浓起来。
那张脸,从青涩变得沉稳,从清澈变得深沉,双目变化不大,只是眼神深沉了不少,相貌也变了,变成了子车稍微有些印象的样子
“我叫子不语。”陆安生换回了自己的声音,同时转身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子车的肩膀:
“我们不是第一回见面了。以后不用叫我什么太岁爷。”
他抬手,轻描淡写地在门缝上一拍。
“砰!”尽管他的手上看上去没有任何法术波动浮现,他也根本没怎么蓄力。
那层附着在门缝上的浊沉水,也还是就这么被他这一拍震碎了,碎成一粒一粒的水珠,从门缝里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两扇大门缓缓推开,里头吹出来的风,让傻在了原地的子车淼,回过神来,视线追着陆安生而去。
他依然端着那个木盘,盘里的三壶酒还冒着热气,脚步沉稳无比,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身上就是带着一股诡异的气势,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