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道吧。”
刚刚接掌了荆州实际控制权被推上前台的“二代良师”,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对着下方济济一堂身份复杂目光各异的人们,下达了第一道核心指令。
“二十二个郡国,一百六十九个县,全部覆盖。”
这意味着要将“黄巾”的教义宣讲、组织建设、基层管理网络,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到荆州每一个角落。
实现对这片土地从精神到物质层面的全面接管与重新塑造。
“至于外敌……许堂主自有办法。”
仿佛那即将兵临城下的数万朝廷精锐,不过是癣疥之疾。
不愧是继承了黄天之志的强者,说话还是有那么几分气魄的。
就是不知道许堂主那边准备了什么厉害手段,竟然如此从容,还在继续搞攘外必先安内的策略。
茅道长表面淡定从容,实则心里和底下的人没有什么两样,都快疯了。
在出扬州之前,哪里会想到会搞得这般大啊!
在起坛之前,哪里又能想到真的就把荆州给夺下来了!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又……怎么懂得如何处理呢?
他起家就是个道士,还是个散修,擅长的是布道、符水、医术、乃至一些方术和粗浅的组织动员,顶多算个副手的料。
可眼下这摊子,专业不对口啊。
再退一步来说,这帐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没有全部认得。
除了自己亲自传授带出来的那几十个散修道人,剩下的要么是之前因为洞庭之战各地平乱而进入荆州的保安堂各地分部人员,要么是诸葛愚那边派来的负责具体军务民政的参谋。
再退十步来说,属于我们保安堂版本的《太平经》注解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始写呢。
现在沿用的还是汉末时期张角留下的比较原始粗糙的旧版《太平经》注解,这玩意儿用来煽动情绪还行,但要用来作为治理一州、建立新秩序、与朝廷争夺“正统”与“民心”的理论武器就显得严重不足,理论建设严重滞后于实践扩张。
再退一万步来说,夺了荆州之后……到底要先‘干’什么呢?
主要还是没有任何参考性,当年的大贤良师起义之后就是靠着三十六方渠帅,一路开战,攻城略地。
对于打下来的城池以及百姓的治理,是非常粗暴的。基本上就是开仓放粮,然后带着活不下去的人,继续攻打下一个城池。
这是一种流寇式的以战养战、破坏大于建设的模式。
初期,这种模式确实保持了高度的活力和扩张速度,但到了中期队伍就变得臃肿至极,组织度急速下降。
各部渠帅到了后期也是心思各异,有了地盘和兵马就开始想着自己的利益,难以形成合力,底下人更是成为了祸乱天下的暴徒,烧杀抢掠完全失去了最初的大义所在。
根基浅薄,也是黄巾军后期被朝廷大军和地方豪强联手击败的原因之一。
而保安堂”这个组织,其真正成型发展的时间,还远不如当年的太平道。
正常的造反流程,应该是先秘密传教,发展组织,积蓄力量,赢得民心,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发难,夺取政权。
可他们倒好,借着对抗长眉的大势和许宣的惊天算计,几乎是以“摘桃子”的方式把荆州给摘了下来,然后才想起来,需要赶紧给自己的采摘行为找一个合理合法的道义外衣,并建立有效的管理组织。
这流程……也是足够奇葩了。
理论上来说,这种情况可能接手不过几天,就会被反应过来的朝廷大军横扫,落得个狼狈而逃的下场。
历史上无数仓促起事,都是这么迅速失败的。
幸好……幸好就在众人焦头烂额的时候,许宣从庐山上送下来一份严谨到极致的系统化方案,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崩盘的局势。
当几位核心人物展开那份厚厚一叠的帛书方案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许堂主莫不是早就有了‘斩龙’之心?!不然何以能有如此详实、如此周全的方案?!”
这绝非临时起意仓促拟就的东西,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法律、社会等多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