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向南飞行,御风而行,速度极快。
下方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飞速倒退,皇城洛阳的混乱与血腥,似乎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却又像一层无形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飞临淮水之畔时身形一顿,按下云头降了下去。
“老师,这是?”季瑞忍不住问道。
“去拜会一位老前辈。”
在如今这世界将倾的危局下,还靠得住的又有足够位格和见识的存在实在不多了。
人皇正是一个很完美的靠山。
毕竟上古人族可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就有什么足够劲霸的绝活。
可惜,希望很快便落空了。
禹王宫内那尊受万民香火凝聚了无数信仰的“禹王”神像,气息浩瀚威严,充满了定鼎山河泽被苍生的古老神韵。
然而当许宣以特殊方式沟通,提及“天界”、“崩毁”、“世界之限”等关键词时,爱笑老哥给出的反馈却只有一片茫然与空白。
香火之身,终究只是众人崇敬与祈愿凝聚而成的【禹王】。
或许承载了部分关于治水、划分九州、铸造九鼎的宏大记忆碎片,但涉及到此等关乎世界根本的终极隐秘就抓瞎了。
爱笑老哥此刻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蹲在门槛上脸色愁的和许宣之前一个模样。
可许宣的表情到是好了不少。
俗话说得好,分享让快乐加倍,分担让痛苦减半。
信息的污染从白莲圣母开始,二代白莲开始扩散,想必不久的将来同款表情会越来越多的。
而爱笑老哥也很快走出了低沉的情绪,最终思来想去祂已是逝去之“人”,依托信仰而存,又能为这即将倾覆的天地做些什么呢?
总之.....相信后人的智慧吧。
于是,祂洒脱地表示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人族是否能延续,这方天地又将走向何方……就交给你了,九分之一战神。
说着,禹王宫深处微微震动。
殿内供奉的几件看似普通实则与“禹王”概念紧密相连的古老祭器连同神像脚下积攒的愿力化作点点柔和的金光,飘向许宣。
这是爱笑老哥最后的支持了。
甚至还回了一趟小秘境之中搜刮了一遍瓶瓶罐罐,这种不过了的姿态让女娇格外愤怒,但等世界终结这信息传开,她也变成了同款表情,然后帮着收罗起来。
涂山氏的宝物,伯益的山海经图,还有一块五彩石。
这些都是上古一等一的宝物,尤其是五彩石....好东西啊。
爱笑老哥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们这些香火汇聚之物无法在外界自由行走,所以能回收这些宝物都是机缘巧合。
“只有这些了。”
“河图还给了黄河。”
“天河定底神珍铁留在了东海。”
“大羿的彤弓素矰应该还藏在天台山,需要你自己去取。”
“还有这个是锁龙井的钥匙,你要....”
祂几乎将除了维持基本存在以外的家当和力量,都交了出来。这不仅是宝物,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跨越时空的托付与信任。
许宣的脸色有些垮。
问题没找到答案,反而背负上了人族延续这么个天大的责任?这担子是不是有点过于沉重了?!
虽然心情万分沉痛,但手……还是很诚实地不受控制地将那宝物悉数收下。
愁苦的表情逐渐扭曲,朝着喜悦的方向奔去。
您这,您这....
“多谢前辈!”
人族的延续就交给我吧!!!
转身,走出禹王宫,脸色还在竭力维持愁苦,但内里.....
“走。”
继续南下。
跨过浩荡淮水时,许宣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淮水深处某个被重重禁制封印的角落。
一只白毛猴子正百无聊赖地啃着桃子,猴脸上写满了我好无敌,我好想打架,我好想出去的意味。
啧啧啧。
就算现在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猴子放出来,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