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提取:若虚。
明明女儿的话语里那位声名赫赫的许探花,以及奇葩的三位学长也都频频出现。
可在祝夫人此刻的心里,这些名字全都被自动忽略了。
“若虚……他竟然很看好梁山伯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隐秘的涟漪,随即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盘旋不散。
哼!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都是狗男人!
说不清是迁怒,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在翻腾。
祝夫人毕竟是祝夫人,当年也是在崇绮求过学的,心思玲珑,手段圆融,段位也高。
丝毫不提什么父母之命的规矩,只是温和得话一话家常,平平淡淡的讲讲未来跟苦难。
“梁家家境清寒,你自小锦衣玉食,可知柴米油盐的琐碎磨人?”
“梁山伯还要考取功名,若是分心与你,理想又如何完成?”
句句不提反对,字字皆是为你好,用充满现实感的未来图景和绵绵的亲情作为无形的枷锁,温柔地套在祝英台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吃软不吃硬。
果然,祝英台的孤勇就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无处着力,被锁在了名为亲情与考量的囹圄之中。
但如今的她也有自己的破局方法。
寻了机会,将家中情形细细写就一封长信送上了南山。
许宣接到这封信时,眉头微挑。
倒是想起了自己当年被蝴蝶扔下瀑布的那一幕,然后笑出了声。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身形一晃,并未前往上虞祝府,而是径自下了地府。
黄泉路,奈何桥,幽都森严,在他脚下却如履平地。
阴间如今劫气尽消,秩序井然,竟然比人间还要和平三分,简直不像话。
罢了,罢了,过几日再来摆弄你们吧。
随后一头扎入无间地狱。
在一片仿佛连时空都凝固的酷烈战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方金光璀璨,无限闪现,拳风霸道的可以分开无间四劫。
另一方则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散发出无尽怨毒与诅咒气息的黑暗集合体。
若虚实力明显更强,将那邪神全面压制。但邪神的本质极为诡异,乃众生负面情绪与诅咒的聚合,近乎不灭,极为难缠。
双方已在此纠缠了不知多久,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许宣的到来打破了平衡。
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道炽烈无比的金红光华打出,正是烈日神梭!
“嗷——!”
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响彻地狱,安哥拉·纽曼的邪神形体在至阳至刚的烈日真火灼烧下,瞬间溃散大半,一时难以凝聚。
若虚趁机抽身,飘然退至许宣身边,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鏖战后的清冷,以及看到师弟突然出现的讶异。
许宣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师兄!这次你可一定得帮帮师弟!”
若虚心中一惊。
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弟看似跳脱,实则心智实力皆属顶尖,法宝人脉更是不缺,寻常麻烦根本难不倒。
如今不但亲自跑到这无间地狱来寻自己,还摆出这般惶急恳求的姿态……
难道是人间出了什么惊天变故?
“何事?速讲!”
然后,他就听许宣用快而清晰的语调将祝英台与梁山伯之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所以啊师兄,这事关我书院学生的终身幸福,也关乎咱们书院的脸面,更关乎有情人能否成眷属的人间大义!”
“这事非得你出面,帮忙说道说道不可!”
若虚:“……”
真他么想给师弟一拳啊。
我这儿正干着净化邪神、维护人间安稳的正事呢!
“师兄,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这种垃圾货色费什么劲啊!”
许宣一急,区区一个域外邪神,咱师兄弟一起上,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已然动手。
手腕一翻,乌沉沉闪烁着幽暗光泽,带着亘古龙族威压与镇封之意的锁链“哗啦”一声破空飞出,正是锁龙井同源的上古封镇神器。
锁链如灵蛇出洞,缠绕上刚刚开始重新凝聚的黑暗聚合体,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其内里涌动的诅咒与怨念都为之一滞。
安哥拉·纽曼发出愤怒而惊悸的嘶吼,疯狂挣扎,锁链却纹丝不动,反而隐隐发出龙吟,镇压之力更甚。
这还不算完,许宣动作行云流水,紧接着又抛出一卷古朴苍茫的画卷。
画卷凌空展开,地府昏沉的背景仿佛被替换,有巍峨神山虚影浮现,有浩渺大泽波纹荡漾,洪荒气息扑面,竟是传说中记载上古地理的《山海经》真本图卷!
图卷神光笼罩而下,将那邪神连同锁链一同定住,仿佛将其从这方时空短暂归档,任其如何扭曲变幻,也再难从周遭汲取半分怨力恢复。
做完这些,许宣将紫金钵盂塞到若虚手里,自己则反手掏出一块霞光隐隐的五彩神石拎在手里掂了掂,眼神不善地朝着被牢牢定住的邪神走去。
若虚:...师弟真是有出息了啊。
他也并非拘泥之人,既然师弟连作案工具都递到手边了……下一刻两道身影便出现在邪神躯体旁开始疯狂输出。
“轰!”“嗤——!”“嗷——!”
神州顶级宝物扎堆出现,而且还都是得到认可的全功率版本,可怜那安哥拉·纽曼就是真的跟神话里吹的那样也扛不住啊。
意志在无边的痛苦与净化中发出最后的不甘嘶吼。
长眉误我!长眉误我!
你这卑鄙之徒,竟将本神骗入此等绝地!
它却不知,心心念念怨恨的引路人早已先行一步了。
等到打爆了最后一丝毁灭之神的意志,两人才走出无间地狱。
尘埃落定,再无借口。
“……走吧。”
毕竟这个事吧....总是要面对的。
“好嘞!”
许宣立刻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眼神里控制不住地闪烁着雀跃的光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重返阳间,正值清晨。
阳间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和尚的光头很亮。
祝府,后宅。
祝夫人正端坐房中,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思量。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嬷嬷脚步略显匆忙地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夫人,门外……有个和尚求见。”
和尚?
祝夫人微微一怔。
脸色几乎是刷的一下冷了下来,站起身便大跨步地朝外走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祝英台也听到了前院隐隐传来的些许动静,随即眼睛唰的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