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三界并非孤立,而是以某种玄奥莫测的道则相互关联支撑,共同构成了这方完整世界。
若是天界没了……那意味着支撑这方世界稳定存在的基石已然崩塌。
阴阳失衡,道则紊乱,剩下的“人界”与“地界”,又岂能独善其身?
必然会受到难以想象的冲击与侵蚀,步上天界的后尘不过是时间问题。
佛经中所载,世界成、住、坏、空四大劫,其中“坏劫”来临,便是三灾并起,世界崩坏。眼前这天界消失的征兆,岂不正是“坏劫”开启的恐怖前奏?!
想到此,若虚的脸色已经严重到了极点,再无半分之前的温润平和。
死死盯住许宣。
“你……是怎么知道的?此事非同小可,绝不可有半分虚言!”
许宣似乎早料到师兄会是这般反应,左右看了看,才神色肃然道:
“我这次北上,在皇宫之中机缘巧合……见到了白莲圣母。”
“什么?!白莲圣母!!!”
若虚差点又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心绪,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师兄,不要一惊一乍的。”
“莫忘了心无挂碍,究竟涅槃。”
若虚:......恨不得锤爆师弟狗头,这是我一惊一乍的嘛!
那可是白莲圣母。净土宗纠缠不清的心魔!
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
又怎么会和“天界消失”这等泼天大事扯上关系?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带来的不祥预感简直令人窒息。
“师兄莫急,”许宣见师兄真有动手的迹象,赶紧安抚道,“且听我慢慢道来。”
于是,在这上虞城郊又是一场信息传播。
过了一段时间,师兄露出一个熟悉的愁苦表情,而某人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可以预见,这种事情会在短时间在许宣的朋友圈里扩散开来。
而若虚沉默了许久,久到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山脊,才长长地吸了一口带着夜露湿气的凉气,缓缓吐出。
“成、住、坏、空……佛说一劫有四中劫,循环往复。”
“我只道是经文载述,遥不可及,想不到此刻我们竟已身处‘坏劫’之末,要正面迎接那万物归墟一切皆无的‘空劫’了……”
这是何等的不幸,又是何等的绝望。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师弟啊,”
“幸好,我从来就不是那种执意要成佛作祖、追求永恒不灭的正统求道者。否则乍闻此讯,道心崩毁,怕是真要再次入魔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若虚是个修行天才,但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求道者。
从他当年因情所困,到后来筑起心门,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始终未能真正放下就能看出端倪。
但话说回来,人间像他们师兄弟这样明明修为已臻绝顶,却一个心思跳脱爱管闲事,另一个则困于情障心结难解的奇葩顶尖修行者,也确实不多了。
世间大部分能走到这个层次的,还是类似长眉、白素贞那种以探索大道极致,追求生命升华乃至永恒为终极理想的正统派。
对他们而言,“道”的尽头突然被告知是虚无,那种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若虚还是忍不住看向许宣。
师弟这家伙脑筋活络,常有出人意料之举,或许……或许能有那么一丝转机?
许宣面对师兄的目光,很干脆地两手一摊。
连天上的神仙佛陀都没辙的事儿,你师弟我理论上还是个凡胎肉体,能有什么办法?
若虚闻言,只能长叹一口气,心中纷乱如麻。
然而问题似乎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师兄,你看啊,白姑娘她飞升在即。”
“不告诉她肯定不行,天界都没了,总不能看着她一头撞进空无里吧?”
“但是告诉了她,后果一定很恐怖。”
“所以……”
若虚脸上的苦色,顿时更苦了三分。
哪怕被祝夫人抽嘴巴子的时候都能保持的风度彻底没了。
理论上,这事还真不怪许宣。
天界崩灭是客观事实,只是白蛇帝君若因此发疯,那怒火和破坏力,恐怕真的会牵连整个人间遭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