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位刚刚情绪激动地站完队的三品大员,正为自己的及时表态暗自得意,忽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
那痛楚来得如此迅猛尖锐,脸上的激昂瞬间凝固,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倒地的他并未立刻死去,剧烈的痛苦让身体本能疯狂挣扎,四肢不自然地扭动抽搐。
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两下,便彻底僵硬静止了。
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兀自圆睁着,似乎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啊——!”
“这……!”
周围的大臣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惊呆了。
虽然今日局势至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必然会死人,甚至可能死很多人。
但那应该是刀光剑影、明枪暗箭、政治倾轧带来的死亡,是正常的权力斗争牺牲品。
可眼前这位同僚的死法……太潦草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仿佛是某种信号被触发。
紧接着另一位大臣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涨成紫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上翻,直挺挺地栽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呃!”
“我的心……好痛!”
“陛下……救……”
“妖怪!是妖怪啊啊啊!”
惨叫声、哀嚎声、倒地声、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声、临死前绝望的呜咽与咒骂声……此起彼伏,瞬间取代了之前激烈的争吵,成为这座帝国最高殿堂的主旋律。
每倒下一人,洛阳上空那本就残破不堪的气运之柱便如同被重锤砸中,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痕。
就连位高权重的贾充也没能逃过此劫。
虽然警惕心比普通官员高的多,对金丹也有所怀疑,但在晋帝之前多次的赏赐下,以及最近女儿的劝导下还是吃了一颗。
他踉跄一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龙椅旁那个面无表情的皇后。
看到了一副恐怖景象。
贾南风原本僵硬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条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约有手指粗细的蜈蚣,缓缓从口中爬了出来,然后死在了大殿之上。
“原来……如此……”
皇宫中传出来的消息都是假的!
贾充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带着无尽的悔恨轰然倒地。
而几位王爷也没有逃掉,凡是吃了金丹且还在金殿之上的,都逃不脱这疯狂的清洗。
尚未完全断气的大臣们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怨毒与迷茫。
没道理啊,我们只是争个从龙之功而已,你杀几个兄弟就够了,为何要杀我们?
在他们的认知里,皇权斗争无非是站队、倾轧、清洗。
皇帝要杀人,也通常是杀政敌、杀有威胁的兄弟、杀某些不听话的大臣,何曾有过将整个朝堂中枢几乎所有有分量的文武官员,不分派系、不分亲疏,一股脑全部屠杀殆尽的先例?!
另一边,那些同样服用了金丹,痛苦得几乎要发疯的藩王们表现则更加务实和卑微。
早已没了之前带兵闯入时的嚣张与贪婪,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皇兄!皇兄饶命啊!”
“臣弟知错了!不该听信谗言,带兵入京!”
“陛下!陛下开恩!”
在他们看来,杀一两个最有威胁的兄弟立威,流放或圈禁剩下的这才是“正常”操作。
没了藩王镇守地方,天下立刻就要大乱,谁能压制?
晋帝的心神丝毫未被这些哀求、质问、讲理所动摇,眼神依旧冰冷、贪婪,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朝政运转,不在乎什么天下大乱,甚至不在乎司马家是否绝后,江山是否易主。
唯一关心的,是杀得够不够多。
万一杀少了说不得就耽误了自己的计划。
最终……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妖魔!”
“昏君!暴君!史书上……你必将遗臭万年!永世不得……”
皇帝不为所动,以一种近乎“欣赏”的姿态,看着这些曾经代表着这个世界权力、财富、知识、地位顶峰的人上人,一个个在他面前以最痛苦、最卑微的方式死去。
一种诡异的自豪感,在心中升起。
看……
这是朕做的。
多么壮观,多么有成就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被发挥到了极致。
“轰——!!!”
洛阳上空的气运之柱在这一刻,再也承受不住冲击……
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