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关山月打破沉默。“大纲你先拿回去。如果有兴趣，我们细聊。但有一条——苏菲的戏份，你不能随便删。她是女主角，不是摆设。”
徐克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把大纲装进包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关导演，我拍过很多动作片，但我从来没有拍过东西方双主角的戏。这个挑战，我想试。”
“那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徐克走了。关山月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停车场。和徐克合作，也是一个选择，虽然风险大，收益也大。
他的视觉风格能让《黑侠》独树一帜，控制欲强也许是最大的顾虑。但苏菲已经不是在法国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坚持和判断。她如果和徐克顶起来，关山月就得做那个居中调停的人。这个活不轻松，但他愿意干。为了苏菲，也为了这部戏。
几天后，徐克打来电话。“关导演，我想好了。黑侠，我来拍。苏菲的戏份，一帧都不删。你监制。”
关山月握着手机，窗外的香江在暮色中亮起了第一盏灯。“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他翻开桌上的《黑侠》剧本大纲，在扉页的导演栏里，把“关山月”三个字划掉，在旁边写上“徐克”。不是因为他不想导，是因为他要重新界定自己的身份，不仅仅能当好一个导演，还能站在一个电影公司运营者的角度上，去合理的利用更多的资源。
《黑侠》的项目正式启动。苏菲留在香江学武打动作，李连杰也是专门把档期留给这部戏。关山月每天在青鸟、剧组和公寓之间三点一线，忙得脚不沾地。但他不觉得累。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了。
……
几天后，关山月被邹文怀请去嘉禾参加一个内部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邹文怀和何冠昌，还有嘉禾的发行总监、宣传总监，以及几个院线经理。关山月在邹文怀旁边坐下，感受到了几道不怎么友好的目光。
新艺城的崛起蚕食了嘉禾不少市场份额，而青鸟这匹黑马的快速成长，让嘉禾内部一些人感到不安——既可以是盟友，也可以是对手。
邹文怀主持会议，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直奔主题：“今天请关导演来，是想聊聊《警察故事》续集的事。”
关山月端起茶杯，不动声色。他最清楚这套说辞背后的真实用意。他拿出《警察故事》这个项目，和成龙一拍即合，青鸟和嘉禾联合出品，模式是各出各的钱，各拿各的分账。但现在《警察故事》火了，续集势在必行，不用想也知道，嘉禾想把主导权拿过去。
邹文怀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关山月的脸。“关导演，《警察故事》大获成功，续集的事我们一直在筹备。嘉禾这边的想法是——这次由嘉禾主导制片和发行，青鸟作为联合出品方参与。”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几个院线经理低头翻着文件，实则竖起耳朵等着看关山月如何接招。
关山月没有马上回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邹先生，《警察故事》能成功，不是因为青鸟或者嘉禾谁出了多少钱。是因为我们抓对了方向，成龙打得够拼，剧本够扎实。续集如果还走这条路，主导权放在谁手里不是问题。问题是——谁更懂这个系列。”
何冠昌插话：“关导演，嘉禾在动作片发行方面的经验和院线网络——”
“何先生，”关山月打断他，语气不急不慢，“这些经验我知道，嘉禾有。但《警察故事》这个系列的核心，是我的剧本和成龙的人物塑造。这两样东西，青鸟手里一样都不少。”
邹文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关山月继续说下去。“邹先生，我不是来跟嘉禾争的。合作我们继续，但续集的核心创意、剧本方向、人物走向，青鸟必须参与。这是我的底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邹文怀打破沉默，语气不咸不淡，目光却在场中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瞬。“关导演，这件事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谈。今天的会，先到这里。”
散会后，邹文怀单独把关山月留了下来。走廊的落地窗外是嘉禾大厦脚下的街景，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关导演，你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我不意外。”邹文怀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但你心里要清楚，嘉禾内部对你的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人觉得青鸟占了嘉禾太多便宜，有人觉得你这个人太硬，不好说话。”
关山月靠在窗台上。“邹先生，青鸟从来没占过嘉禾的便宜。我这个人，只是不习惯被人牵着走。”
邹文怀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不服输，不肯低头。在这个圈子里混，该硬的时候要硬，该软的时候也要软。续集的事，我可以帮你压一压，但你得给嘉禾一个交代——青鸟接下来有什么大项目，能给嘉禾带来多少利润。”
关山月望着楼下的车流，沉默了片刻。“《黑侠》，李连杰和苏菲·玛索主演，徐克导演，投资不小。嘉禾有兴趣的话，可以参投。”
邹文怀的眼睛微微一亮。“苏菲·玛索？你把她请来了？”
“她主动找上门的。本子我写的，徐克已经确定执导。嘉禾投不投，你们自己决定。”
邹文怀弹了弹烟灰。“关导演，你这个人，总是能拿出让人意外的东西。”
“《警察故事》续集的主导权，我不会退让。但合作的方式可以调整。”关山月顿了顿，“青鸟出剧本、人物设计和核心创意，嘉禾负责制片统筹、发行和海外市场，另外还有成龙的参与方式。至于利润分成，我们也可以跟成龙好好谈谈。前提是大家互相尊重，合作共赢，有钱大家赚。”
邹文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烟头按灭，转过身看着关山月。“好，你的想法，我带回去跟公司里边的人商量。你等我的消息。”
与此同时，内地的事也在推进。
小孟从BJ打来电话时，关山月正在公寓里改《黑侠》的剧本。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像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关导演，王副局长那边来消息了。合资公司的方案，上面原则上同意了。”
关山月放下笔，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细节呢？谈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