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像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股权比例按您提的来——五十五比四十五，青鸟占大头。合拍公司那边老孙也点了头，服务费百分之十二，年底前要试运营。”
五十五比四十五，还行，只要主导权还在自己手里。这个比例足够在重要事项上说了算，合拍公司就算有意见也翻不了盘。至于老孙那百分之十二的服务费，是明面上让利换实权的成本，这账怎么算都不亏。
“行，我知道了。”
小孟顿了顿。“还有一件事。电影局那边问，合资公司的第一任总经理，青鸟这边打算派谁？”
关山月想了想。“你。你先顶着，等过一段时间，再找合适的人选。内地的情况你熟，局里的人也认识不少，你坐这个位置，我放心。”小孟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微微发涩。“关导演，我……”
“别说了。回头我让陈德森拟合同，你让王副局长那边的人也准备好。尽快把公司注册下来，年底前试运营。”
小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蹦出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关山月在窗前站了很久。合资公司落地，意味着青鸟在内地有了合法的身份，合拍片的通道正式打通。
这不是终点，是起点。有了这个平台，合拍片、引进片、海外发行，都能往里面装。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几行字：“合资公司批了。五十五比四十五，青鸟占大头。小孟当总经理。内地市场的大门，终于推开了。”
……
邓丽君这一次回到香江，比关山月预想的更忙。她在积极筹划自己重回香江后的“传奇”演唱会——红磡体育馆，连开三场。
消息刚一正式公布，门票刚一放出来，三天售罄，黄牛价炒到了原价好几倍。记者发布会上，邓丽君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头发盘起，笑得温婉。
“这次演唱会，我会唱很多新歌。其中有两首，是我一个非常尊敬的朋友写的。”记者追问是谁，她只是笑，眼里藏着一丝狡黠。
关山月在青鸟办公室里看到这段新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山月，你看到新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看到了。”关山月靠在椅背上。
邓丽君的语气忽然变了，低了半度，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第一场演唱会，你要来当嘉宾。你不来，我不唱。”
关山月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答。“好。我去。”
邓丽君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狡黠的意味。“还有一件事。这次演唱会的歌单里，少了一首男女对唱……”
关山月忍不住笑了。“所以？”
“所以你写一首新歌，我们合唱。专门为这场演唱会写的，独一无二，以后不再唱。观众听到的就是绝版，多有纪念意义。”
“你上一次给我当嘉宾就安排了合唱，这一次可不能没有。反正我不管，我提要求，你就得帮我实现！”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在撒娇，又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山月，我唱了那么多歌，给别人唱，给观众唱，给唱片公司唱。这一次，我想在红磡，在那么多人面前，认认真真地唱一首你写给我的歌。不只是我和你，是和所有在那一刻坐在台下的人。”
关山月握着手机，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书桌上。“新歌你想要什么样的基调？”
“你定。反正我大方向给你了。我信任你。”
“不如干脆还唱上一次咱们俩合唱那首？那是你的经典，观众应该很喜欢。”
“哼，没听见吗，我要一首新的，别人没听过的。而且一定还要唱完之后他们会说，这是邓丽君和关山月的歌。”
关山月沉默了。然后他说：“好。我写。”
邓丽君笑了。“还有，嘉宾的事，你别想逃。”
“不逃。”
挂断电话后，关山月坐在桌前，拿出稿纸，笔尖落在纸上。《知心爱人》，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个名字。他写了几行，又划掉。觉得不合适，太浅显，太直接，没有深度。
又想起其他几首歌，写了又划，稿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密，也越来越乱。邓丽君要的不只是一首对唱，是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还需要仔细的挑选。
最后，他想起了《有一点动心》这首歌……
…………
红磡体育馆后台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关山月推门进去，邓丽君正在化妆镜前补妆。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演出服，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镜子里的她美得像一幅画，但关山月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排练累吗？”关山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手中的化妆刷。
邓丽君放下化妆刷，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指尖。“有一点。每次在准备演唱会，都要经历这个阶段，习惯了。”
邓丽君转过身来，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经年累月的疲惫忽然被剥开了一层薄壳。“山月，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我站在舞台上唱歌已经少了很多负担，更多的只是出于自己的喜欢。”
关山月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她。邓丽君接过去，展开。歌名：《有一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