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一顿，严肃道，
“你亲自去问道德天尊！”
“天尊方才对你的态度，应该算是某种明示了，依我看，祂顶多不回你，不至于会打杀于你！”
鱼吞舟不禁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他轻轻拍了拍蹭到他面前的仙鹤脑袋，看向八景宫左右两侧，心道金角和银角呢？
可惜，若是这两位在，可以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中，窥见一些真相……
他抬脚返回八景宫，不多时，再次来到了深处的屋前，拱手俯身道：
“老师，离地焰光旗已交付广成子。”
鹤发童颜的道德天尊依旧闭眼，只是应了一声。
鱼吞舟轻声试探道：“敢问老师，弟子因何至此？”
老君依旧未曾睁眼，只淡淡道了句：
“痴儿今日又在说什么痴话。”
这话反倒是让鱼吞舟迟疑了起来。
听这话，玄都大法师似乎不是老君临时“捏”的存在，而是时常陪伴在老君身侧。
莫非自己是应了混天的第一个猜测，并非倒果为因，而是临时顶替了玄都大法师？
可身边弟子换了个元神，以老君之能，又岂会不知？
鱼吞舟忽然心生一念，想到了另一种试探办法。
他再次郑重行礼道：
“敢问老师，太极教化，无极归一，弟子该走哪条路？”
道德在前，教化之本，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只是不知这位是否会理自己……
就在此时，道德天尊睁开双眼，其中景象一瞬间就吸引了鱼吞舟的视线，难以自拔。
那双眼眸中，黑白交织，如同两对阴阳鱼徐徐转动，演化新的纪元，新的大宇宙天地！
祂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太极本无极，无极生太极，何来选择？”
何来选择？鱼吞舟一下愣住。
这是在暗指，两条路本就是一条？
他再次一拜，言真意切道：“大道无极，乃是元始之根源，弟子怕日后开罪了元始师叔门下诸位师弟，还望老师指点迷津。”
“你前方道路，非吾之路，也非元始之路，无需多虑。”道德天尊淡淡道，“不过既然你如此忧虑，不妨亲自去问问祂，也好让祂知晓，你为吾弟子。”
鱼吞舟嘴巴慢慢张大。
自己亲自去问问那位元始天尊？
另外，自己所走道路，不是道德正统，也非元始正统？
是因两条路合一之故，还是从根本上就大相径庭？
就当他疑惑间。
道人一挥袖袍，天旋地转，他已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一方陌生天地间。
他脚下是无穷高处，面色刚变，却发现自己凭本能，就稳稳站在空中，四周云气更是自发在他脚下汇聚……
飞行，或者说横渡虚空，是外景才能做到的事！
不过他这具身体，怕是远不止外景……
只可惜自己不知如何动用这具道身的奥秘，希望能有时间让自己摸索一二，这对他未来奠定内天地，有莫大裨益！
这时。
前方忽然飞出一道身影，穿着太古洪荒年间的道袍，气息强横无匹，是他平生所见中的最强！
至于天尊那，根本没有任何气息逸散……
“来者何人？”这位太古强者厉声道，“不知此地乃是玉虚道场？”
祂话语刚到一半，就察觉到了鱼吞舟身上的莫名气息，神色一变，目光定格在鱼吞舟腕间，当即露出惊容，忙行礼道：
“敢问可是太清师伯门下的玄都大法师？”
鱼吞舟仔细看向这位，坐下玉麒麟，手持八棱亮银锤，心中顿时有了猜测，笑道：
“可是清虚……”
道人连忙打断道：“玄都师兄莫要开我玩笑了！师兄在前，师弟哪敢称此名！”
这位隶属玉虚十二金仙，道号也是极有意思，乃“清虚道德真君”。
这也是他阻止鱼吞舟喊出其名号的原因所在。
道人又解释道：“方才多有冲撞，师兄莫怪，如今我玉虚一脉九成人手都已派去参与封神一战，就连老师都不在宫中，故而师弟我守门之责实在重大，不敢有疏忽，导致今日冲撞了玄都师兄，还望师兄莫怪。”
元始天尊不在？
鱼吞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失望。
下一刻，道人面色一惊，很快笑道：“玄都师兄，老师召你相见！”
鱼吞舟愕然，刚刚不还说不在吗？
前方迷雾忽然散去，露出玉虚宫的真容。
仿佛天地一切的“源头”，静静矗立着一座古朴恢弘的道观，牌匾上刻着玉虚宫三个古拙苍茫的大字。
鱼吞舟神色凝重，这座宫殿，与他不久前以易筋经还原八九玄功本样时见到的那座玉虚宫，一模一样！
“玄都师兄，请！”
道人笑着示意。
鱼吞舟微微颔首，身形向着前方飘去。
清虚道德真君在身后看得有些发愣。
怎么感觉玄都师兄还不是很适应飞行？
应当是自己看岔了！
鱼吞舟踏足玉虚宫的瞬间，只觉混沌无形，不知上下前后。
道宫深处，一盏孤灯不知燃了多少年。
他抬头看去，看到了一轮圆满明净的宝光中，坐着一位貌似中年，气质威严深邃的古老道人，难以用语言去描述，无法去定义……
那一瞬间，鱼吞舟像是看到了混沌初开，万象未生前的那个点，如同“在”与“不在”之间的微妙。
鱼吞舟本能行礼：
“弟子玄都，拜见师叔。”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声音淡漠高渺：
“我已知晓，去吧。”
鱼吞舟面露愕然，这就完了？
这位知晓了什么？
不等他发问，他竟是已经离开了玉虚宫，站在了宫外。
他心中茫然之际，混天大圣咳嗽一声，安慰道：“正常的，越是这等大人物，越是如此，当年俺被人皇追杀，求救于妖皇，祂都没理俺……”
事到如今，它已经有所猜测，却还是心酸。
如果鱼吞舟真乃玄都大法师，而后者又是道德天尊和妖皇共同谋划，那昔日的妖皇恐怕是已经预见了今日种种，甚至于人皇达成了协议……
但就算如此，依旧提都没跟它提及一嘴！
这时，清虚道德真君快步赶来，丝毫不惊讶鱼吞舟这么快就出来，笑呵呵道：“玄都师兄接下来准备去往何处？可惜师弟要守门，没法陪同师兄。”
鱼吞舟一时无语凝噎，不知如何回答。
他倒是想要回去，却不认路。
难不成询问这位玉虚宫门人，八景宫该怎么走？
突然间，他手腕中的金刚琢绽放光彩，凭空开出了一道门户，引他进入。
“告辞。”他只留下两个字，便匆匆离去。
清虚道德真君在后面看得心生羡慕，他虽身怀诸多宝贝，可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玄都师兄那枚镯子啊。
不愧是道德师伯的大弟子，就是受宠！
……
鱼吞舟经由金刚琢开路，重返八景宫，面见道德天尊。
这一次，不等鱼吞舟开口，后者缓缓道：
“末劫将至，天道崩塌，众生涂炭，你这痴儿入我门下后便一心修行，无有护身之法，今日为师传你‘一气化三清’，你日后好生修行，先炼出一口‘先天一气’，再言其他。”
一气化三清？！
鱼吞舟嘴巴微张，只觉心潮澎湃，却也有担忧。
这门大神通是他当下能修成的？
下一刻。
道德天尊一指点中其眉心，鱼吞舟只觉眼前一黑，似跌入了混沌中。
再睁眼时，他竟是盘坐在某地，再不见天尊身影。
鱼吞舟突然心神震动。
只因在他身前，同样盘坐着一尊年轻的道人身影！
玄都大法师！
……
……
天魔宗。
燕回风与寇子陵近乎并肩而立，眺望西漠方向。
到了法相境界，触及当下天地的顶峰，近道而掌道，对寇子陵来说，更是能隐隐看见天地中潜藏的因果线。
故而此刻，他饶有兴致地数道：“竟是引出了三方力量……”
他突然一顿，眸光闪烁，自语道：
“似乎是四方？”
“一位源自虚空无穷高处，所料不差，当是天庭深处。”
“一股却是来自海外虚空。”
“另外两股却是难以寻觅……”
他陷入了沉思，这超出了他的意料，传承那边究竟出了什么意外？
可惜燕回风不惜祭出仙剑阻他去路，未能亲眼所见，不然当能弄清其中的关键。
燕回风冷冷道：“你最好祈祷风丫头没出事。”
寇子陵突然道：“燕兄就不觉得，近些年里，选择行走于世的法相越来越少了？”
燕回风平静道：“北溟洲刚出了两位半步法相，成道就在眼前。”
寇子陵不以为意道：“那两位之前，可是足有百年未见人间出一法相了，这两人能成，还是陆怀清的功劳，燕兄何必自欺欺人？”
“你想说什么？”
寇子陵抬手指天，指地，指向四面八方，感慨道：
“我见天地，何处不是道敌，料诸位道友应如是。”
“燕兄，祂们不死，我等如何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