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家府邸前。
金守重怒道:“张副指挥使,为何还不攻进去?”
张志奎缓缓道:“金侍卫冷静些,王家可不是随你我捏的软柿子,镇守不到,你我联手也远不是王崇义的对手。”
金守重压下怒气:“齐镇守究竟何时到?多一分时间,王爷就多一分危险!”
张志奎摇头道:“金侍卫是担忧则乱了,再给王家十个胆子,他们敢拿王爷如何?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若是平常,金守重自然不会担心,可他很清楚王爷近来都在谋划些什么。
而王家也必然是查出了什么,才敢突袭王府,将王爷绑走!
可这些话他无法与张志奎明说,只能在焦急中等待那位齐镇守的到来。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金守重早已成了油锅上的蚂蚱,他在王家门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中太久的困兽。
就在他几乎要压不住心中那股邪火时,齐安眉的身影终于现身。
“齐镇守!”金守重快步迎上,语气含怒且焦灼,“王爷被困多时,还要多久才能攻入王家?”
而在看到齐安眉身披战甲,全副武装而来,金守重语气中的怒气不由减少。
看来这位还是知道轻重的!
齐安眉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金守重,落在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金护卫莫要惊慌。”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沉稳,
“本镇守早已和王崇义那老东西进行了元神争锋,取得了些许优势,而今正是攻入王府的大好时刻。”
金守重眼中戾气一闪,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要血洗整个王家。”他语气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杀意。
齐安眉颔首道:“我会出手压制王崇义,其余的,就看金护卫了。”
金守重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应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二步迈出时,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撞向那两扇朱漆大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王家大门如纸糊般向内炸开。木屑、铜片、碎裂的门闩漫天飞舞。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
一掌仿佛涵盖了天地,压落而下!
王崇义!
此人居然就守在门后?!
金守重浑身寒毛倒竖,却是不退反进,全力运转【罗睺戡乱】,接下了王崇义一掌!
一股山一般厚重、巍然、不可挡的力量从对方掌中传来,金守重闷哼一声,双腿完全陷入地面,硬生生被这一掌按入了地下。
体内罗睺罡气疯狂涌动,将那股沛然莫御的掌力层层卸去,但他还是受了不小的伤势。
外景二层,与他这个半步外景之间,终究隔着整整一重大境界!
“齐镇守!”金守重嘶声吼道。
他需要齐安眉出手,只需齐安眉压制住王崇义,他就能绕过这老东西,杀入王家内院,将那些王家的武者一个个揪出来,逼问出王爷的下落。
刹那间,齐安眉动了。
一拳递出。
金守重突然浑身一僵。
因为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心上,其中劲力直直灌入他的体内,摧枯拉朽地毁灭了他的内天地!
他运转到极致的《罗睺戡乱功体》被这一拳生生打散,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囊,所有力量都在一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齐……安……眉……”
金守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带着难以置信。
下一刻,王崇义再度出手,断去金守重的四肢,将其丢到一旁。
“皇室的《罗睺戡乱功体》果然名不虚传。”王崇义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齐安眉颔首:“传闻这乃是人皇所传。”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却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齐安眉抬手。
执金卫一众武者攻入了王家府邸中!
一瞬间,刀剑交击声、罡气碰撞声、怒喝惨叫声,从前院传到后院,从后院传到偏院,此起彼伏,乱中有序。
若有人从远处观望,只会以为执金卫与王家正在殊死搏杀。
但若有人走近了看,便会发现那些刀剑虽然舞得虎虎生风,却从未真正落在对方身上,怒喝惨叫的家伙快声嘶力竭了,身上一层油皮都没擦破。
与此同时,齐安眉麾下真正的精锐,已借着这场“混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王家侧门撤出,化整为零,消失在郡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齐安眉已经逼问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虽然姬昭乐知道的不是全貌,但仪式只要能破大部分就行了。
王家这边,王崇义也已安排妥当,王家的武者分作数队,与执金卫的精锐配合行动。
这一切安排完后。
“走!”
一个字落下,两人带着麾下、族中的半步外景,与鱼吞舟一同直扑青阳王府。
……
青阳王府,后院深处。
阴老坐在那株枯木下的石凳上。
“阴老好计谋。”
花弄影站在他身侧,紫纱蒙面,此刻嗓音清婉,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
“执金卫围了王家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动手了。听那动静,双方打得不可开交,齐安眉和王崇义那两个老东西,此刻怕是正在王家的院子里狗咬狗。”
“郡王被掳,齐安眉若不出面,便是失职,而他一旦出面,便只能与王家兵戎相见。”阴九泉淡笑道,“这一局,从他踏入王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输了。”
花弄影眼波流转,笑吟吟道:“趁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我们便可就近取婴儿之血,仪式最快明日就能完成。”
“传讯赫连先生了吗?”
“已经传讯出去了,尚未收到回复。”
阴九泉满意点头,嘴角笑意浓郁了几分。
就在这时,笑意突然从他脸上消失了。
花弄影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正要开口询问,阴九泉已猛地站起身来。
他目光如电,射向王家府邸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疑。
“不对。”
“什么不对?”花弄影连忙问道。
“齐安眉与王崇义的气息。”阴九泉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王家那边的动静虽大,但那两个老东西的气息……没有交手。”
花弄影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
外景交手,天地元气必然剧烈震荡,哪怕身处郡城,二人有所克制,那种波动隔着半个郡城也能感知到。
不等他们深思,二人仿佛置身于深海漩涡,四周虚空塌陷,一拳自虚空中捣出,古朴而强横,令阴九泉骇然变色。
那是一种“拳出则天塌”的意境,仿佛整座天穹被一拳压落!
这是……那位老王爷的【天倾】?!
阴九泉的瞳孔缩成针尖,他来不及细想齐安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眼底血色疯狂蔓延。
“退!”
他低吼一声,一掌将花弄影击退,激活身上的血煞神兵,成千上万的阴魂从中涌出,化作一张张惊恐人面,抵御这一拳。
“果然是邪魔走狗!”
齐安眉冷哼一声,在王崇义配合之下,再次一拳捣出。
一时间,天地风云变色,本就临近夜色,而今更是昏暗深沉,仿佛所有光线都被这一拳“掠夺”,更是聚集亿万风云。
看到这一拳,正准备寻花弄影谈谈想怎么死的鱼吞舟,不由止步,目露异色。
这一拳仿佛暗含一方天地,尽显刚猛霸道的一面,其中更还潜藏有丝丝缕缕的阴柔拳意,暗结罗网,拳中一阴一阳,一刚一柔。
阴九泉勃然变色,他本想退,但在王崇义的出手下,根本没有退离机会。
这一拳直接强行“渡化”千万人面阴魂,眨眼来到近前,一拳砸穿了阴九泉的肉身!
阴九泉面色骤变,外景强者内天地有成,生命力极强,他本想借齐安眉这一拳而退,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这一拳暗藏内劲,直接砸穿了他的肉身,不让他有逃窜机会。
怒极之下,阴九泉顾不得保命,双掌合拍向齐安眉双耳。
这一拳让他无法逃脱,却也锁住了齐安眉一臂!
可这时,王崇义神出鬼没,一掌压落向阴九泉的天灵盖,逼得他不得不变招挡下。
而下一刻,齐安眉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阴九泉的心脏!
短短瞬间。
在王崇义和齐安眉两位外景二层的联手袭杀下,阴九泉就已身受重创!
“好手段……”阴九泉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目光落在鱼吞舟的身上,嘶哑道,“昨日晚上,是你?”
鱼吞舟仍在细细品味方才齐安眉那一拳。
“阴九泉。”齐安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冷冷道,“血神仪式的最后两处阵眼在哪?”
阴九泉咳出一口血沫,忽然笑了,笑声沙哑而癫狂,像是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老狗,临死前还要龇一龇牙。
“最后两处阵眼?”
“你们以为破了城里的阵眼,仪式就无法完成了?”
“可笑!这血神仪式本就是以赫连先生为核心!”
“本来我等只想覆灭王家,再让姬昭乐顺势‘力挽狂澜’,证就并掌管双河郡,可如今……”
他的笑容逐渐扭曲而癫狂,身上气息也逐渐变得无比狂暴。
“是你们害死了整座双河郡的人!”
王崇义神色一变,喝道:“小心,这是血河道的禁术!”
齐安眉神色冷冽,早有防备,一拳暗含虚空之道,将失去反抗之力的阴九泉送入其中。
饶是如此,一阵狂暴劲风仍是从虚空中逸散而出,掀翻了整座青阳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