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固,互为僵持。
港岛这座城市很小,小到收保护费都是按街道算的。
像《古惑仔》里的互抢地盘,看似抢出了一座城的气势,其实就是两个帮派为了几条街在血拼,面积还没内地县城大。
当然了,港岛不比内地,虽说它面积小,但经济发达。
陈浩南管理的那两条街,还真能让他荣华富贵。
几大家族的冷战对峙,让一些港岛名流权贵悄然离场,他们可不想卷入这场争斗。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李家诚想要在港岛证券业“插旗”。
港岛五大家族里面,如果要问谁涉足证券业务最早、最深,那一定是郭得胜家族。
1969年,郭得胜与李兆基、冯景禧联合创立新鸿基企业,是新鸿基证券的联合发起方。
截至目前,新鸿基证券已是港岛本土头部券商,主营证券经纪、资产管理、资本市场业务,在港岛及内地拥有60多个分支机构,更是港岛证券市场早期的核心建设者之一。
而李兆基家族重点涉足证券业务的时间是2004年,当时他们成立兆基财经企业有限公司,作为家族专属证券投资主体,初始注入500亿港元家族资产,以证券投资为核心,重仓中资龙头股,精准预判多轮港股牛熊,李兆基本人也因此被称为“亚洲股神”,港岛的巴菲特。
比郭得胜家族稍晚两年,郑裕彤家族创立大福证券的时间线是1973年,37年的历史积累,让大福证券成为了港股历史最悠久的华资券商之一,持有港股全牌照证券业务资质,涵盖证券经纪、企业融资、资产管理、财富管理等全链条业务。
至于刘銮雄家族,亦或者说刘銮雄这位老爷子,他在资本市场的经历可谓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
别人是开展证券业务,他是在资本市场发家。
八十年代,刘銮雄开创了港岛资本市场“杠杆收购加二级市场狙击”的先河,接连完成多起教科书级操作,具体过程是通过二级市场大举买入上市公司股票,举牌后要么逼控股大股东高价回购,赚取巨额差价,要么直接拿下上市公司控制权。
经典案例包括狙击能达科技、中华煤气、港岛大酒店、港岛电灯等蓝筹标的,其中1987年狙击港岛大酒店一战,逼嘉道理家族以溢价50%的价格回购股份,单笔交易净赚超6亿港元,一战奠定“港股狙击手”的地位。
现如今,刘銮雄家族旗下的华人置业全资子公司,华置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港岛证监会9号牌照,可面向专业投资者开展证券资产管理、基金管理业务,关联主体同时持有港岛证监会4号牌照,具备完整的证券投资咨询与资产管理资质。
反观李家诚的“长和系资本”,1974年5月就与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联合组建怡东财务有限公司,这是李氏家族与CIBC的首次深度金融合作。
90年代,双方在前期合作的基础上,联合创立加怡证券,正式进军港岛证券行业,持有港岛相关证券牌照,开展证券经纪、投资银行等核心券商业务,是李家诚家族首次直接布局持牌券商业务。
可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全球证券业务陷入至暗时刻。
2002年,李家诚决定以1.26亿港元的价格,将持有的加怡证券股权全部出售给何氏家族,正式退出该券商平台的运营与持股。
复盘港岛各大华资家族在证券行业的布局轨迹,李家诚曾明确切入持牌券商经营赛道,却因时运不济,没能在市场变局中站稳脚跟,最终只能“割肉”离场。
可现在,时隔8年,李家诚似乎又想杀回港岛证券行业,而且还带了个“外援”,意在打破港岛证券市场份额平衡,这让其余家族的掌门人怎么能有好脸色?
刘銮雄脾气最差,他冷哼一声道:“年轻是好事,年轻也是坏事,步伐迈太大,小心伤到下面的蛋。”
“港岛其实很小,港岛证券市场份额也很小,华国有句话说得好,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现在和尚这么多,有没有水喝还两说。”
李兆基也随之表态。
郭炳湘、郭炳江、郭炳联三兄弟摆着臭脸,他们见刘銮雄和李兆基都明确表态,也随之开口道:
“李叔,我现在叫你一声李叔,是打心底尊敬你,港岛份额稳定分配这么多年,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打破平衡,你说对吧?”
“西方那群鬼佬拿走了70%证券市场份额,我们本土券商份额真的很小,李叔何必呢?”
“就是咯,如果长和资本想插旗,直接和我们说就是了,何必找个大陆仔来膈应我们?”
去过港岛旅游的都知道,绝大部分港岛人都看不起内地游客,听见普通话不亚于闻到了屎味,白眼唰一下就会抛过来。
这种天然优越感之所以不是个例,是因为两地曾经收入差距太大,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在1978年改革开放前,内地的平均月薪可能就十几二十元。
可港岛呢?
月薪普遍上千港元。
时至今日,港岛的月薪依旧遥遥领先内地,也正因为巨大的收入差距,港岛民众看待内地民众会带有一种骨子里的收入优越,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精英人士。
李家诚目光看向摆着臭脸的郭炳湘、郭炳江、郭炳联三兄弟,缓缓开口道:“你们说的是什么话?”
“粤东话咯。”
郭炳湘不假思索道。
港岛人一般不把粤语叫粤语,而是习惯称粤东话。
“粤东话,这位张总,他就是粤东人,你们祖上往上数两辈,谁不是粤东过来的?”
李家诚扫视众人,期间眼神示意旁边的张扬。
没有迟疑,张扬又用粤语、英语做了遍介绍。
而郭炳湘、郭炳江、郭炳联三兄弟见此,没有再说什么“外人”,因为他们祖籍是中山石岐的。
其实绝大部分港岛、宝岛家族,以及东南亚大佬家族,他们祖籍都是粤东、闽福一带的。
特别是闽福一带,混东南亚可以不懂英语,可以不懂粤语,但一定要会闽南语。
李兆基见李家诚是铁了心要带张扬入局,亦或者说,是长和系资本铁了心要重返港岛证券市场,随即开口道:“既然长和资本和这位张总要进军港岛证券市场,那我祝你们一切顺利,这杯香槟我干了。”
只见他拿起桌上香槟,仰头猛然一口闷,看似祝长和资本和张扬一切顺利,实则已经下战书。
别看商业大佬平时和和气气,真要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那手段是一个比一个狠。
“我也祝两位旗开得胜,脚踏港岛本土券商,拳打西方外资券商。”刘銮雄同样拿起香槟,仰头一饮而尽。
对于港岛本土券商而言,留给他们的市场份额太小了,已经不足以再让“新玩家”进入。
这里可能会有人疑惑,明明港岛是金融城市,曾经的亚洲金融中心,为什么证券市场份额小?
原因很简单,绝大部分市场份额都被外资抢走了。
像摩根士丹利、高盛集团、野村证券、瑞士银行证券、摩根大通等,拿走了近70%的市场份额。
为什么外资券商能拿走港岛70%证券市场份额?
归根结底,还是港岛民众对外资机构的无条件信任。
之前提到,港岛民众对内地民众有天然优越感,而这份优越感来源于收入差距。
同理,港岛民众与发达国家民众也有收入差距,特别是西方发达国家,他们又会觉得西方民众是社会精英,比自己更高一级,从而选择,并把钱交给外资机构打理。
李家诚见李兆基、刘銮雄这么强硬,顿时有些无奈。
他确实存在私心,想要让“长和系资本”重新在证券业插旗。
可话又说回来,港岛太小了,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李氏家族虽然一超多强,但“多强”一起上的话,李家诚也吃不消。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双拳难敌四手!
哪怕是练家子,看见十几个人冲过来,第一时间绝对是转身跑路。
正面迎上去打架的,基本是电影桥段,现实没人那么傻。
正当李家诚想要放弃时,张扬看了眼高尔夫的击球区,向前一步道:“刚才来的路上李前辈和我说,刘銮雄前辈、李兆基前辈,还有三位郭前辈都是打高尔夫球的好手,让我好好观摩,学习球技。”
说到这,他又上前一步,看向坐在休息区的几位港岛家族掌门人道:“正好我对打高尔夫也有点经验,不知能否让我试试?”
“你想打就打。”
刘銮雄没好气道。
“据我所知,你父母都是普通人,玩高尔夫是需要钱的,你打了几年?”李兆基询问。
作为港岛的“股神”,他对“内地神秘客”自然比较敏感。
在张扬名号席卷整个港岛的时候,他就让人调查了张扬的生平和家庭背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张扬的履历实在有点夸张。
半年时间,通过股市实现财富自由,又经营了一家头部财经公司,关键是没有家庭背景扶持。
从零攒过钱的都知道,第一个100万是最难的,因为100万的现金流就意味着完成了财富的初步积累,可以让身体避免重复劳动,进而展望如何“利滚利”的收益模式。
很多困在底层的人,基本都是早早结婚,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被房子、车子、婚姻绑上巨额债务,人生刚起步,就提前透支了未来,这辈子再拥有百万现金流的机会已然微乎其微。
当然了。
这选择没有对与错。
有的人就是知足常乐,不想为所谓的跨越阶级而谋划。
可如果一个人有野心,有跨越阶级的欲望,他的现金流一定是充裕的,因为机会的出现很突然,抓住机会需要本金。
一旦早早背上负债,哪怕看见了机会也无能为力。
“上大学的机会打过几次。”张扬淡笑着说道,没有一丝怯场。
“几次?哈哈哈。”
郭炳湘忍不住大笑,随后他更是口无遮拦道:“那你还是别献丑了,要是打个Triple Bogey就尴尬咯。”
他口中的Triple Bogey,翻译过来就是三柏忌,是高尔夫球最差成绩。
高尔夫进球有七个质量,分别是信天翁、老鹰、小鸟、标准杆、柏忌、双柏忌和三柏忌。
信天翁是一杆进洞,极为罕见,很多职业高尔夫球手一年可能就只能打出两三次。
老鹰则是两杆进洞,难度同样不小,如果谁能够经常打出老鹰球,那就是摸到职业门槛了。
打高尔夫的职业球手,年薪往往按亿计算。
很多富豪都愿意养一到三位高尔夫职业球手,就类似于养个应酬的下属,社交场合用得上。
小鸟球和标准杆就相对普通了,只要是高尔夫球的“老玩家”,都可以经常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