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杆是四杆进洞,如果用了五杆就是柏忌,六杆则是双柏忌,而用到了七杆就是三柏忌。
七杆都没进洞什么概念?
这不亚于足球的空网射门没中,说出去是会被笑话的。
不过如果是新手,三柏忌还是很常见的,但只要是打了30个小时左右的高尔夫时长,基本都能避免三柏忌的出现。
李家诚微皱眉头,这郭炳湘是真的不给自己面子。
哪怕张扬打得再烂,可他是李家诚带来的人,也理应给他李家诚三分薄面。
“三柏忌应该不会,我先试试。”张扬仿佛听不出挖苦,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行,那你就试试吧。”
郭炳湘话音刚落,又“好心”问道:“你是大陆来的,应该没高尔夫球杆吧?要不要……”
“咳——”
郭炳江突然干咳提醒,他注意到李家诚脸色已经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色。
一旁的郭炳联更是呵斥道:“行了炳湘,人家张总想打就打,你老说什么话?显得你会说?”
看似呵斥,实则保护,他可不想郭炳湘承受李家诚的怒火。
刘銮雄和李兆基见郭炳江和郭炳联开口提醒,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他们还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现在他们的期望落空了。
“我就随便打打,各位看个乐。”
张扬来到击球区,看向旁边的球童道:“给我拿根普通杆。”
“普通杆吗?”
球童愣了半秒。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粉岭高尔夫球场用普通杆的。
能来这里的人,谁不是自带高尔夫球杆,有些人甚至还自带高尔夫球,追求的就是那抹微妙手感。
“郭前辈说得没错,我一个内地来的,哪有什么自带杆,你就随便给我拿一根高尔夫球杆,我试试今天的运气如何。”张扬淡笑道。
“用我的吧?”
李家诚开口道。
“千万别,李前辈的高尔夫球杆我不一定用得习惯,要是真打出Triple Bogey,就闹大笑话了,用普通杆还能找找借口,哈哈。”
张扬婉拒。
见话说到这份上,李家诚也不勉强,心中倒是隐约期待张扬的球技,但无论能不能中,他其实都知道,张扬是为了缓和紧张气氛。
“给,张先生。”
球童递过一根普通球杆。
“你们这里最难的是哪个洞?”张扬遥望远方道。
“是17号洞。”
球童指了个大概方向,介绍道:“17号洞是粉岭老球场出了名的‘魔鬼洞’,蓝梯578码,Par5,侧风3级,球道两侧被百年古树封死了偏杆线路,落球区窄得像刀刃,左侧是连环沙坑,右侧是密不透风的长草区,果岭前还有一条天然溪流横亘,果岭本身是炮台设计,洞杯藏在后沿的下坡位,稍有差池就会滚回溪里。”
停顿了半秒,他又说道:“粉岭球场经营了几十年,能打进17号洞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最好的成绩也只是老鹰,信天翁一次都没有。”
“好,明白了。”
张扬微微颔首。
高尔夫球这项运动是西方权贵社交的指定项目,张扬前世混华尔街那么久,自然少不了打高尔夫。
因为这项运动实在无聊,他也没有专门去练。
不过社交应酬多了,他对打高尔夫球也有自己的心得。
“17号洞,真自信。”
“自信?自大!”
“年轻人就是这样,说好听点就是年轻气盛,说难听点就是不知死活,埋头横冲直撞。”
“小声点吧,被李超人听见,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休息区的人窃窃私语,目光紧盯击球区的张扬。
金融监管总局的王明煦,他则是隐约带着抹期待。
虽然他和张扬交情尚浅,昨天还奉命打听张扬来港目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张扬这个青年的欣赏。
当然了。
最关键还是张扬背后那位。
上次做空华国联通那事,王明煦之所以只是简单过问,完全是看在鲍星纬的面子上,真要按流程走,张扬未必能那么快离开港岛。
“呼——”
张扬深呼吸一口气,重重吐出。
他没有急着击打球,而是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山风的走向与风力。
“左侧横风,从右向左吹,与击球方向呈30°夹角。”
“风速约12.9公里/小时。”
“蓝梯578码。”
“第一杆至少要打278码,刚好避开左侧的连环沙坑。”
张扬睁眼,站位,握杆,上杆,转身,下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砰——”
一声脆响划破山风,白球像流星般飞射出去,越过古树与沙坑的封锁,稳稳落在球道正中央,滚了两下停住——279码。
“嗯!!!”
刘銮雄猛然坐直了腰。
不单单是刘銮雄,郭炳湘、郭炳江、郭炳联三兄弟,包括李兆基和李家诚都神色微动,这个落球点有点过于完美了,完全避开了绝大部分障碍,为后续二杆进洞奠定基础。
“宽幅落球区,剩下的299码距离,刚好够一杆直攻果岭。”张扬没有离开击球区,而是看向球童道:“继续摆球,今天运气不错,我看看十球能不能有一球直攻果岭。”
“啊?!”
“啊!!!!”
球童懵了。
这大概率是老鹰球的击球机会,张扬居然不选择两杆攻果岭,而是要挑战一杆进洞,难道是要挑战粉岭历史记录?
“别发呆了,趁我手感火热,要是一杆进洞,肯定少不了小费。”张扬淡笑着说道。
“哦哦,好。”
球童反应过来,开始摆球。
当高尔夫球摆好,张扬依旧站位,握杆,上杆,转身,下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砰——”
“289码。”
“302码。”
“342码,落溪了。”
球童不断报着成绩。
反观张扬,他就像是位无情的击球机器,默默记住力道和距离,在得知342码的力度会落溪,他猛然加大力度,白球就像是炮弹,划出完美弧线的同时,直攻果岭。
“不是,真要挑战一杆进洞?”王明煦瞪大眼睛。
李家诚眯着眼睛,再次打量击球区的青年。
击球的姿态,力量的把控,这是只玩了几场的新手?
不是!
这绝对不是!
可问题来了,他也对张扬做过背调,以张扬的家庭条件,他就不可能过早接触高尔夫球。
普通家庭的孩子别说高尔夫球了,连踢足球都难摸门槛,而这也是为什么,篮球常有穷人家的天才横空出世,而足球没有的原因。
这不仅是选拔机制不行,足球场的昂贵收费也是原因。
郭炳湘看着张扬击球不断逼近果岭,而且还是粉岭球场最难的17号洞,他也终于收起轻蔑嘴脸,正视这位内地来的小子。
“砰——”
张扬再度击球。
这次的击球势大力沉,白球精准落在果岭,并朝着后沿的下坡位开始滚动。
霎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看着实时拍摄的屏幕。
难道粉岭记录就要被破?
白球还在滚动,不过随着滚动的方向,它距离17号洞越来越偏,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张扬几乎每一发都是老鹰球。
见白球滚偏,张扬叹息道:“可惜啊,打十球还是没能做到!”
他摇头转身,扫视休息区那群惊讶面孔,最终落在江湖人称“彤叔”的郑裕彤身上,笑道:“您好彤叔,其实这次来,是我想和你谈谈收购大福证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