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定睛一看,居然是阿瑟的那位书商。
“我找了你两天了!阿瑟给我的地址。”
乔治掏出紫色的手帕擦了擦汗,“那天你跑得也太快了……”
钟山让刘小莉先上楼,自己跟乔治在大厅找了个地方坐下。
“什么事找我?”
“我可是书商,难道还能找你打篮球吗?当然是出书的事。”
乔治笑道,“我听阿瑟说,你手里有很多剧目,怎么样,是否考虑出版一个戏剧集呢?英文的直接辑录,中文的,我们可以帮你翻译。”
“戏剧集?”
钟山好奇,“这玩意儿有销量吗?”
“几乎没有,注意,是几乎而不是没有。”
乔治摇头,“艺术类的书籍非常昂贵,所以尽管销量跟畅销书不能比,但我们蓝登依然愿意帮助你发行这些戏剧集。”
“明白,跑马圈地是吧?”
“聪明!”
乔治笑着点了支烟,“不过虽然说不如畅销书赚钱,很多行业人士、艺术院校和场所也会购买,您不必担心我们的亏损问题。”
“那倒没有,”钟山看看他,“版税如何?”
乔治摇摇头,“我必须坦诚地告诉您,以这种书籍的销量,要靠版税赚钱恐怕会非常漫长,所以我们建议您签订一次性稿酬合同。
“这样一来,合同期内你不必考虑我们的发行量问题,而且稿酬可以先付给你。”
钟山追问道,“像我这样的戏剧集,一册多少剧本,稿酬大约多少?”
乔治毫不犹豫地答道,“10部左右的剧本,一次性买断10年,3-5万美元的稿酬还是有的,哦对了,出版前翻译、编辑的时间不是不算在买断周期之内。”
钟山想了想,“能不能明天给你答复。”
乔治似乎习惯了这种情况,他干脆起身,“随你,看来今天又是白跑一趟。”
钟山送他出去时,随口问道,“你在大厅等了多久?”
“三个小时吧。”
钟山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乔治仿佛前世的自己,俨然社畜漠言。
俩人在酒店门口站定,钟山看他,“你这么忙,什么时候休息?”
“休息?”
乔治看看他,“除了那些真正掌握资本的顶级富豪,几乎所有在纽约工作的人都无法真正休息,哪怕我们蓝登的CEO,很多人工作到很晚才离开。
“有时候下了班,家里的电话一样会响。”
他指指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这座城市好像一个巨大的金钱怪兽,它永不休眠,日夜驱赶着每一个人没命地奔跑。纽约就是这样,看着光鲜、充满诱惑,实则到处都是腐臭和被金钱奴役的人,你、我、所有人!可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从来如此。”
钟山看看他,“有人夸奖过你的演讲口才吗?”
“没有。”
乔治仰头想了想,忽然说,“倒是有人说我的口活不错。”
“……”
乔治冲钟山摇摇手指,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等等。”
钟山紧走两步,好奇道,“如果为纽约写一部话剧,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乔治闻言,忽然来了兴趣,“华尔街!或者光鲜靓丽的上班族,这些人才是纽约的主力,如果写一部关于他们的戏,会有人喜欢的。”
钟山心想,难道不会有人看破防吗?
“不过说实话,金融行业非常枯燥,我不觉得这是一个诱人的题材,而且一旦涉及哪些大佬的利益就很危险……尤其是在剧场。除此之外,如果能有很多漂亮姑娘唱唱歌、跳跳舞就好了。”
乔治很认真地建议道,“哪怕是女人,也喜欢漂亮女人,信我。”
钟山可太懂了,《花木兰》怎么火的?女性主义嘛。
说到这里,乔治的脚步在一辆骚包的敞篷野马旁边停顿。
上车、打火,然后他留下潇洒的手势和一句“照顾好自己,我的朋友”,接着扬长而去。
钟山看着远去的汽车,想着乔治的提议。
职场,女性。
他不由地想起前天现场签售时那群“女读者”。
爱慕虚荣、追逐潮流,再加上职场的追逐梦想和权力斗争……
钟山忽然咧嘴一笑,有了个主意。
翌日清早,钟山给阿瑟·米勒打了通电话。
确认乔治所说的条件基本算是优越之后,他果断选择了签约。
阿瑟·米勒也没含糊,直接带着一位律师杀到酒店,陪着钟山一起把合同搞定了。
匆匆把合同签完,走出蓝登办公室的时候,钟山扭头跟阿瑟·米勒说道,“我现在有了一个点子,关于音乐剧的。”
“是吗?”
阿瑟·米勒喜出望外之余,忽然又有点遗憾,“可惜你马上要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这部作品。”
“很快。”钟山确信道,“不过现在我需要去找点资料。”
趁着最后一天下午的时间,钟山钻进了纽约最大的二手书店斯特兰德书店疯狂采购。
看着自己的丈夫在书架旁一本本的翻阅、查找、遴选,刘小莉有点好奇,“你买这么多时尚杂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