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殿库房极大,穹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这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陆苍很大方,毕竟慷他人之慨,结自己善缘这种事,谁做起来都会很顺手的。
而幽泉几百年的搜刮,其底蕴之丰厚也是当真令人咋舌。
陈野缓步走在排排木架之间,视线扫过那些足以让外界散修抢破头的宝贝。
老实说,他眼下并不缺常规资源。
卧龙山脉那条超大型灵脉正源源不断地为他产出极品灵晶,至于功法法宝,玄骨峰的宝库早就被他薅过一遍。
不过来都来了,空手而归绝不是陈野的作风。
劫运之眼悄然开启。
原本绚烂的色彩褪去,万物本质化作交织的线条。
幽泉这些藏品大多萦绕着浓厚的运线,代表着它们本身的价值与生机。
陈野挑挑拣拣,顺手拿了三株能够辅助淬炼肉身的万年血玉参,又拿了一尊卖相不错的玄水丹炉。
正准备随便再拿件防身法器交差时,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悸动。
这悸动来得毫无征兆,源头竟是那艘安眠已久的彼岸之舟!
自从回归之后彼岸之舟便一直处于缓慢恢复的状态,而能让它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甚至超越了之前那幅剑修古画,这库房里必定藏着某种超乎想象的物件。
陈野强压下心中的兴奋,顺着彼岸之舟的指引,绕过两排摆满法器的木架,最终停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木箱前。
箱子里堆满了各种残破的法宝碎片,看样子是幽泉从哪个上古遗迹里打包带回来的破烂,还没来得及清理。
陈野拨开几块锈迹斑斑的飞剑残骸,目光最终锁定在压在最底下的一件物事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长方体。
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了横平竖直、极其规整的暗金色纹路。
在修仙者眼中,这些纹路多半是某种失传的微型阵法,但在陈野看来,这玩意儿的造型怎么看怎么类似前世的智能手机,只是厚重了些。
指尖触碰到黑色长方体的刹那,识海中的彼岸之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楼船虚影剧烈摇晃,船身散发的星辉险些将他的识海撑破。
好东西。
陈野面色如常,顺手将这黑色长方体连同几块飞剑碎片一起捞进手里,转身走向陆苍。
“陆长老,弟子选好了。”
陆苍瞥了一眼陈野手里的物件,万年血玉参和玄水丹炉倒还算说得过去,可那几块破铜烂铁是什么鬼?
“林寻啊,你是不是太客气了?”陆苍劝道,“这些破烂玩意儿顶多拿去回炉重造,值不了几个钱的!你莫不是怕老夫心疼?去去去,再去挑两件极品法器。”
“长老误会了。”陈野掂了掂手里的碎片,语气平稳,“弟子最近对上古阵纹颇有兴趣,这几块残片上的纹理颇为古老,正适合拿回去研究一二,至于法器,师尊早有赐下,贪多嚼不烂。”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陆苍也不好再劝,只当这绝顶天骄有着自己的特殊癖好。
离开执法殿库房,陈野一路疾驰,直接返回了万尸血莲坑。
可他刚落地李清砚便走上前来禀报:“主人,外面有人求见,是黑水湖中枢大殿的周管事,在外面候了快一个时辰了。”
周管事?陈野挑了挑眉。
当初在黑水湖掌管黑石滩时,这位周师兄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今天突然来找自己了?
不过转念一想,陈野还是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
没过多久,这位周管事便弓着腰,迈着碎步走了进来。
昔日里趾高气扬的中枢管事,现下满头大汗,连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待见到陈野后更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外门弟子周通,拜见林师兄!”
陈野轻笑出声:“周师兄这是做什么?当初在黑水湖咱们也算打过交道,你这大礼我可受不起。”
周通吓得一哆嗦,连连磕头:“林师兄折煞小人了!以前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今日前来,实在是走投无路,想求师兄拉兄弟一把。”
原来幽泉倒台后,外门也跟着大洗牌。
周通原先的靠山被执法殿查办,新上任的主事看他不顺眼,打算将他发配去开采毒矿。
要知道那种地方可是十死无生的绝地,情急之下周通病急乱投医,想起了陈野这位新晋的内门核心弟子,于是便厚着脸皮来求救。
陈野听完后心中暗叹。
修仙界就是这么现实,前一秒你还高高在上,下一秒靠山倒了便连条狗都不如了。
“行了,别磕了,地砖都被你磕碎了。”陈野出言打断,随后招手叫来李清砚,吩咐道:“你去跟外门新来的主事打个招呼,就说周通留着还有点用,让他继续在黑水湖待着。”
闻听此言,周通猛地抬起头,满脸狂喜之色,“多谢林师兄!多谢林师兄救命之恩!以后小人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对于周通来说难如登天,甚至关乎身家性命的死局,在陈野这里,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罢了。
有人说这是地位所带来的权力,但陈野不认同,他觉得这完全是因为自身实力变化所带来的改变。
如果自己依然是那个在黑水湖中挣扎求生的罪民疍户,谁又会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呢?
打发走周通,陈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既然提到了黑水湖,他倒想起自己在那边还有些旧部,正好借此机会回去看看,想到这陈野当即动身,前往黑水湖的黑石滩。
以他如今的脚程,这点距离自然是顷刻便至。
黑石滩依旧是那副阴冷潮湿的模样,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水汽呼啸而过。
秦青等人正在码头上核对今日捕捞上来的灵珠,见到陈野从天而降,这群人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地迎了上来。
“老大!”石虎扯着粗哑的嗓子喊道。
而看着这群熟悉的面孔,陈野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而后没有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准备将黑石滩的这批原班人马全部抽调出来,安排进血莲坑的外围,负责防卫和杂务。
血莲坑虽是宗门禁地,但如今跟他的私人领地没什么两样,再加上灵气充沛,资源不缺,不管怎样都比守着这苦寒的黑水湖强了百倍。
因此秦青等人听完后全都无比兴奋。
之前他们还以为陈野已经把他们给忘了,毕竟如今陈野在宗门里的地位越来越高,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仰望的了。
可没想到陈野非但没忘,还把他们都给提拔出去了。
能跟着这样一位念旧情、有实力的大哥,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安顿好旧部后,陈野重新回到血莲坑的闭关静室。
在四周布下隔音与防御法阵后,陈野盘膝坐在玉床上,开始内视己身。
元婴期的真元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宛若长江大河,生生不息,万毒龙象体的气血更是旺盛到了极点。
但陈野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停滞了。
不管吞吐多少灵气,元婴的体型都没有丝毫增长,甚至隐约有一种虚浮之感。
这并非功法出了偏差,而是心性跟不上实力的暴涨所导致。
要知道修仙修的不光是法力,更是那颗道心。
虽然陈野在几个小世界里摸爬滚打,经历了许多厮杀与算计,但全部加起来的岁月相比于那些动辄修行上百年的老怪还是太单薄了。
“看来得找个法子磨一磨这颗心啊。”陈野喃喃自语道。
不过陈野并不焦虑,修行之路何其漫长,偶尔慢下来细细体悟也是件好事,急功近利往往会死得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