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世界海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根足以挤压界域,令蛛七七为之绝望的灰白色触手在碰到这道剑影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被整整齐齐的切开了。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在那剑气切过的瞬间,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被彻底湮灭了。
“吼——!”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那是虚空利维坦的哀鸣。
它那原本无坚不摧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感觉到了恐惧。
因为它感觉到了某种能够威胁到它本源的存在。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那断掉了一截的触手像是触了电一般,飞速缩回了那片坍塌的虚空中。
塌陷的空间迅速弥合,周围的时空乱流重新恢复了混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那道渐渐消散的青色剑影证明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心动魄。
蛛七七呆呆看着前方,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主人……”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她知道,那是主人的力量。
虽然那股力量的本质与主人平日里的气息有些不同,但那种跨越万界、只为救她于水火的决绝,除了她的主人陈野外绝不会有第二个人。
“我就知道……主人是无敌的!”
蛛七七握紧拳头,感受着识海中重新稳定下来的神魂印记,心中那股追寻主人的信念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于是她略微喘息了下,便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坐标飞速掠去。
大曜皇朝地底,陈野猛地睁开眼,身体微微摇晃。
刚才那一瞬间的真元爆发和神念牵引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荷。
毕竟跨越世界海传递力量,哪怕只是作为载体,那股虚空反震之力也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识海崩溃。
好在他的武道意志足够坚韧,万毒龙象体更是强横无比,这才硬生生扛了下来。
好在结果是好的!
陈野能感觉到,蛛七七的气息已经稳定了下来,这便说明危机已经解除了。
虽然不知道那根触手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但能被断剑的一缕剑气惊退,想必短时间内是不敢再露面了。
陈野转过头看向祭台上的断剑。
此时的断剑显得有些“萎靡”,剑身上的青色光华暗淡了许多,甚至连那种原本时刻散发出来的锋芒之气都收敛了不少。
显然刚才那一缕跨界剑气对它而言也不是随手而为,而是动用了某种本源。
“嗡——”
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听起来竟然带着一丝委屈。
陈野哑然失笑。
这东西虽然位格极高,但意识确实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刚才它帮了忙,现在显然是来讨要“报酬”了。
“放心,我陈野说话算话。”
说话间陈野右手一挥。
轰隆隆!
原本被他用阵法限制住的灵脉灵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不仅如此,陈野还催动引灵阵,将地底深处最精纯的灵液一股脑朝着祭台方向引去。
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瞬间将祭台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气茧。
断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剑身猛地一吸。
呼——!
那一团庞大的灵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都被它吸入了剑身内部。
随着灵气的注入,断剑表面的光华开始缓慢恢复。
陈野在一旁观察着,心中暗暗吃惊。
这断剑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因为刚才那一吸,起码消耗了这条灵脉数年的积累。
“看样子,这柄剑的来历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啊!”陈野心中思忖。
不过他并不心疼。
灵气没了可以再聚,但这种能够跨越世界壁垒杀敌的存在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而且经此一事,陈野与这柄断剑之间还建立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不再是单纯的封印与被封印,更像是一种平等的交易,甚至带了一点点“共生”的味道。
“你先慢慢吃,我去看看那几个小东西挖得怎么样了。”陈野说道,然后转身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此时的矿洞已经被三只破山甲扩建得如同地下宫殿一般。
一路走去,随处可见堆积如山的灵晶碎片。
虽然这些碎片蕴含的灵气不如极品灵晶纯净,但胜在量大。
而在矿道的最前方,三只破山甲正疯狂刨着土。
尤其是领头的那只,体型似乎又大了一圈,背上的暗黄色鳞甲隐约透出一丝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要进阶了?
陈野眼睛一亮。
这些异兽常年生活在灵气贫瘠的宗门宝库,如今回到地脉核心,每天吃的是灵晶,喝的是灵液,不进阶才怪了。
而就在陈野为此事而欣喜之时,血莲宗的万尸血莲坑中。
阴冷的风在这片巨大的深坑中呼啸,带起阵阵刺骨的寒意。
即便是那些负责采摘血莲的外门弟子,也只敢在外围活动,且每次都是行色匆匆,生怕惊扰了地底的亡魂。
然而就在这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地之中,一个粉雕玉琢、看起来约莫四五岁大的孩童正光着屁股在血红色的湖水中欢快地扑腾着。
正是由亿万怨念与尸煞之气孕育而生的尸婴,陈念。
与初见时相比,陈念的身形长大了不少,原本模糊的五官也变得清晰起来,唇红齿白,眉眼弯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纯真与好奇,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喜爱,完全无法将他与那恐怖的尸婴联系在一起。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万尸血莲坑中的湖水每一滴都蕴含着能侵蚀神魂、污秽法宝的剧毒尸煞。
可对陈念来说,这里却像是他专属的游乐场。
他时而潜入湖底,与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古尸玩捉迷藏,将那些金丹期、半步元婴的恐怖尸王当成大玩具,在它们坚硬的骨骼上爬来爬去。
而这些平日里凶戾滔天的古尸,在陈念面前却温顺得如同家猫,任由他胡闹,甚至还会主动用自己宽大的手骨将他托起。
时而他又会浮上水面,对着那些亭亭玉立,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血莲发号施令。
“弯下来!弯下来!”他用稚嫩的声音叫喊着。
随后这些血莲竟真的听从了他的命令,纷纷弯下了坚韧的藤蔓,交织在一起,为他搭起了一座天然的血色滑梯。
陈念咯咯笑着,顺着滑梯一路滑下,噗通一声砸进水里,溅起大片的血色浪花,玩得不亦乐乎。
他是这片血湖的王,是所有尸煞与怨念的共主。
因此这里的一切都臣服于他的意志。
而自从陈野离开后,陈念便一直遵从着嘱咐,乖乖待在这片核心区域,每日以最精纯的尸煞之气为食,实力在不知不觉中飞速增长。
只是,一个人的游乐场终究还是有些孤单。
他偶尔也会感到无聊,会趴在湖边,望着洞窟的方向,想念那个给他取了名字,身上有着温暖气息的“父亲”。
这一日,陈念照常在湖中嬉戏。
而就在这时,几道陌生的气息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这片核心区域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