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早已被鲜血浸成暗红,浪头翻涌,皆是腥甜粘稠。
陈羽杀得双目赤红,不知斩落了多少头颅。
铁蹄踏碎船板,长戟横扫之处,新朝水军无不骨断筋折。
如一尊浴血魔神,不知疲倦,不知退怯,只知死守城门。
东海郡水兵已被这一将千军杀得胆寒心裂,人人惊惧谁也不知道这尊杀神,究竟还要杀到何时、杀到何等境地。
王猛立于帅船之上,厉声狂喝:
“取敌贼首级者,赏十金!取敌将首级者,即刻奏禀天子,封侯赐爵!”
重赏之下,必有死士。
众水兵听得封侯之诺,眼中凶光大盛,嘶吼着蜂拥而上,欲以人海之势将陈羽生生淹没。
便在此时,远方海面,骤然响起一声雄浑的号角。
王猛脸色骤变:这是海军传令之号!
可他根本未曾下令!这声段业并非自己的部队!
那还能有谁?
他猛地回头,只见海天之间,数十艘大船破开迷雾,如山海倾轧而来,
船头大旗猎猎作响,一个斗大的“刘”字,在血色残阳下耀目如焰。
船上甲士林立,武将环侍,正中一艘帅船之上,端坐一位身着玄色王袍的中年男子,气度沉凝,不怒自威。
一声唱喏自船中炸响,响彻整片海域:
“大汉孝仁帝钦封,食邑半岛全境十万户,都督海疆诸军事,戍边安远、朝国烈日大王刘显在此!”
“尔等篡逆之贼,还不束手就擒!”
这一声喝,如天雷贯耳,震得新朝水军人人心胆俱裂。
王猛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朝王刘显,当今最有权势的刘姓藩王,名号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远在半岛的藩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他早已严密封锁海路,琅琊一带消息绝无可能传去半岛!
还有……这些战船,竟如此巨大巍峨,远超中原常见楼船,宛如海上巨兽,一眼望去,便叫人窒息。
朝国这些年,到底偷偷瞒着朝廷在做什么……
城墙上,陈业看着海面多出的数十艘巨大船只,便知胜负已定。
他早就消耗气运【指令】当代朝王行动,是以对如今出现的朝国援军并不惊讶。
只是略感惊喜的是,自己不在的这几十年里,天下大势虽颓靡,技艺却未曾止步。
中原先后发展或改良出指南针、造纸、弹棉、精钢锻造等科技。
而刘朝、刘继业、刘显三代朝王,一直谨遵当年陈成的教诲,深耕造船与海运。
于汉江岸边立起古代造船厂,就近采伐深山巨木,以精钢铆接部分船体,令船身更坚固、体型更庞大。
再将指南针用于航海定向,一甲子深耕,终造出眼前这艘震彻海域的“烈阳”大船。
“这一次降临我必须把三韩部落都教化成汉人,否则小韩又把这些东西申遗了……”
陈业如此想着,目光看向城下海面战局。
刘显所乘的烈阳王船,比寻常烈阳舰还要大上一圈,如群山拱岳,威压自生,往海面一驻,便有压垮一切的气势。
王船之上,刘显遥遥对着城墙上陈业的身影,微微颔首,轻叹一声:
“还好,不算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