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林、赤眉各部趁势扩军,攻城略地。
中原、齐鲁、淮北之地,凡有兵甲、有粮草、有声望者,尽皆起兵。
一时间,九州沸腾,战火纷飞。
大汉旧土之上,群雄并起,烽烟四起。
琅琊城内,军民沉浸在庆功喜悦之中。
刘秀得到陈氏助力,朝王驰援,破王莽十五万精锐,
更一举接回了困守新野的宗室族人,本该是意气风发、万众拥戴之时,
他脸上却无半分笑意,反倒叹气频频。
陈业早已看透他的烦恼,却故作不知,寻了个闲时,在城头与他并肩而立,漫声问道:
“文叔,为何终日愁眉不展?”
刘秀望着城外连绵的烽烟,轻声一叹,“兄长,我愈发惶恐,此战之后天下非但没有向好的方向走去,反倒愈发混乱,群雄并起,割据一方,战火愈燃愈烈。”
他转头看向陈业,眼中满是悲悯:“这般乱世,比之秦末,怕是有过之而不及。长此以往,天下生灵涂炭,不知要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他此言绝非危言耸听,亦非夸大其词。
单论百姓生计,如今尚有大汉两百年基业打底,虽经王莽篡逆、苛政盘剥,却仍比秦末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要强上几分。
可秦末起义,多是六国旧贵族后裔牵头,势力两只手数的过来。
如今却是世家林立,宗室遍地,哪怕是地方豪强、散兵游勇,只要握有几分兵甲、几仓粮草,便能占城为王、割据一方。
刘秀语气愈发沉重:“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天下战火便会蔓延至九州每一寸土地,连长江以南那片相对安宁之地,也终将被战火席卷,再无净土。”
说完,他垂眸,神色间掠过一丝自嘲与迷茫,“兄长,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陈业闻言,缓缓笑了,“文叔,正是你有这样的仁心、这样的悲悯,陈氏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我才愿意倾力辅佐你。”
如今乱世,群雄皆以夺天下为念,唯有刘秀竟还在忧心这些百姓安危,显得格格不入。
但历史上刘秀能成为后世敬仰的光武大帝,能在乱世之中脱颖而出,不仅是天命眷顾。
或者说是其本人悲悯苍生的仁德之心,才得天命加身成就大业,坐稳江山。
也正是其温柔之心,才让他成为历史上第一不亏待功臣的帝王,史书上连黑点都难以找到。
陈业语气渐缓,“无需太过忧心眼下的乱世,如今人人都想学高祖,可他们有高祖的雄才大略吗?他们身边,有忠武王那般能定乾坤、镇天下的绝世辅佐吗?”
刘秀抬头,眼中的迷茫尽数褪去,“兄长所言极是,我虽自觉没有高祖那般雄才德行,可兄长你有忠武王的谋略与实力啊!有兄长在,我便有了主心骨!”
“但愿文叔不忘初心,从一而终。”
陈业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反驳。
若是真要类比,他现在其实更像当年的张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刘秀本身的魅力、情商与能力也算是一种高祖之风。
更何况还有一个融合了霸王之力的陈羽,还是完全听令于自己号令的好弟弟。
陈业都不敢想,有着不会失控的项羽和不跑路张良开局的刘邦,
除了王莽这个变数外,其余群雄拿什么和自己争?
而且刘秀身旁还有刘縯这位当今最强宗室兄长倾力支持,身后又有会稽陈氏、半岛朝国两大强援兜底,可不是什么亭长开局。
刘秀在被陈业一番开解后,重新振奋起来,问道:“兄长,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陈业早就有所规划,一字一句道:
“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