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离奇,串联在一起,却如拨云见日。
原先还在观望、怀疑、嘲讽的世家豪强,此刻尽数变了脸色。
天命这东西,虚无缥缈,
是以才有镇国神器的存在,掌之握之,便是天命在身。
当有人能同时掌握两件,且极其不可思议获取,那就不是虚妄,而是大势。
不过赤霄剑这神器,不是在王莽腰间上吗?
群雄对刘秀是否真持有还存疑。
一时间天下各州诸多世家豪强,纷纷做出决断,继续观望但是派了支脉子弟前去观礼。
若是真玉玺,真赤霄剑,那么便意味着刘秀手握正统名分,绝非那些仅凭兵甲粮草割据一方的势力可比。
那么诸多世家大族该如何选择,就已经有数了。
绿林、赤眉两大义军更是坐不住了。
停下了进发长安的大军,转而派使者前往观礼。
不过可不是奔着臣服的目的去的。
天祈三年,秋。
琅琊城,万众屏息。
玄红绒毯自城门直铺至南郊祭天台。
旌旗如林,秋风卷过,万旗齐猎,呼啦啦之声震彻四野。
陈氏玄甲甲士持戈肃立,行列如铸,寒光映日,气势沉凝如岳。
近海之上,朝国巨舰横江列阵,帆影蔽天,舰首如林,稳稳镇住四海风浪。
祭天台上,香案森然,太牢陈列,青烟袅袅直上,似要直通九天云霄。
刘秀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日月星辰缀于肩背,山龙华虫铺展袍间,玉带束腰,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高台。
每一步落下,台下甲士的山呼便重上一分:
“大汉天子——!”
“天命所归——!”
声浪掀城,气吞山河。
台下观礼的群雄使者,此刻尽数僵在原地,满脸惊撼。
他们此前多是冷眼旁观,纵使刘秀有镇国神器在手,但不过是农家子弟出身,
搞出的所谓登基典礼,最多也就是草台班子,只待看赤霄剑真伪,再看礼制笑话。
可眼前这一幕,礼制之周、兵甲之盛、仪仗之威、气势之重,
丝毫不亚于新朝大典,甚至多了几分肃杀与庄严。
不少人暗中倒吸一口凉气,惊撼、敬畏、忌惮,一时齐涌心头。
这等排场……这等底蕴……哪里是仓促起事的草台班子?
不过再想想也理当如此,陈氏一族可是大汉立国第一世家。
两百年底蕴,见证多少帝皇兴衰,世间还有哪一个家族比陈氏更懂操办登基大典?
“我,真能光复大汉江山吗?”
刘秀行至香案前,脚步一怔。
即便已反复排演数次,可真临此九五之位、受万众跪拜、观天下瞩目,他心头依旧难掩紧张与惶然。
目光一转,他望见了身侧的陈业。
陈业一袭玄色官袍,立于旁侧,神色淡然自若,仿佛眼前这惊天动地的大典,不过是寻常家事。
实际上也真的如此,意识中的陈普几乎每次降临都要操办几次登基,已经熟能生巧了。
从礼仪规制、祭文措辞、仪仗排布,到四方联络、人心安抚、群雄说辞,无一不是他一手操持、一字一句敲定。
“兄长……”
刘秀望着他,心中轰然一震,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想起两百年前高帝刘邦建国之时,定都、建制、修宫、立朝,一应大局,全赖千古名相萧何主持。
而眼前这位兄长,谋定全局如张良,政辅社稷如萧何,体内又流淌着忠武王的血脉,
文武兼备,万事皆定。
有如此人物倾心辅佐,
自己又有何惧?何愁天下不定?
一念至此,刘秀胸中忐忑尽数散去,眼神渐趋坚定,
眸光之中,透出几分帝王该有的沉稳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