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转身,面向台下群雄、世家使者与三军甲士。
陈业静立左首,手捧紫檀木盒,神色肃穆如渊。
陈羽按剑立在右侧,玄甲犹带血气,虎目含威,宛如一尊不动战神。
万众屏息之下,陈业缓缓启盒。
霞光微绽,宝气自生。
一枚玉玺静卧锦缎之中,玉质温润如脂,印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苍劲如铁,正是传国玉玺。
玺侧古铭隐现,一望便知是镇国重器,不容置疑。
另一侧,陈羽单膝跪地,双手捧剑,高高奉上。
那剑三尺七寸,剑身古朴,鞘身无纹,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略显陈旧,全无传说中帝兵的神异气象。
观礼席中,顿时起了骚动。
天下谁人没听过赤霄剑的传说?
且在座世家族中历代有人在朝为官,自然是亲眼见过赤霄剑的。
那是高祖斩蛇起义的帝兵,珠光内敛、龙纹暗蕴、剑气冲霄,怎会是这般不起眼的模样?
“假剑?”
“竟然连一把相似的剑都不愿意打造?”
刘秀和陈氏,这是演都不演了?
窃窃私议之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绿林使者张昂更是直接扬声嗤笑,声传全场:
“此剑平平无奇,分明是假赤霄!刘将军拿一把假剑祭天,是要做假天子不成?!”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刘秀握剑的手猛地一顿。
他自幼耕读,熟知汉家典故,自然清楚赤霄剑的来历与传说模样,也知道此剑世代天子佩戴。
陈业先前拿出这样一柄剑,他心中不是没有疑惑,只是先前问过一句,是否要换一柄更形似的。
可陈业只郑重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赤霄剑。
他自然是毫无保留地信兄长。
此刻纵然天下人质疑,他也必须举起。
刘秀指尖微紧,便要抬臂。
就在此时,陈羽猛地按剑起身,虎目圆睁,声如惊雷炸响:
“此乃高祖斩蛇赤霄剑!谁,敢妄议真伪?!”
其声霸气凛然,震得全场鸦雀无声,观礼众人皆觉耳膜嗡嗡作响,心头剧震。
台下诸人知晓眼前这人便是琅琊海战中一千破三万、力能分潮的盖世猛将陈羽,先前的议论声顿时弱了下去,再无人敢高声置喙,
这便是陈氏虎子,琅琊猛将,气势果然恐怖至极……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脖颈,面露忌惮。
绿林使者张昂浑身一僵,心底寒意翻涌,下意识便想缩回去,可转念一想,自己绝不能坐下。
此时正是发难的绝佳时机,登基大典之上,群雄瞩目,刘秀、陈业即便再强势,也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痛下杀手,否则便是落人口实,坐实欺世盗名之嫌!
定了定神,张昂强压下心头的畏惧,依旧昂首挺立喝道:“无凭无据,一柄凡铁也敢称赤霄?简直欺世盗名!”
陈业神色不变,淡淡开口:“此剑乃是我陈氏先祖忠武王,当年亲助高帝斩白蛇后,亲手所授,世守至今。”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武烈侯的意思是,传袭汉室十余代、供奉宫中的赤霄剑是仿品?
真正的赤霄帝剑,一直藏在陈氏手中?
“荒谬!荒诞至极!”
张昂厉声炸喝,“史书无载,无凭无据,仅凭你一张利口,如何能让群雄信服?”
陈业早已料到这般诘难,面不改色,目光徐徐扫过观礼诸人,最终停在一席老者身上,
“席上端坐者,可是舞阳侯樊哙第八世孙,樊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