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河北,并非现代意义上的河北省,
而是黄河以北的广大区域,囊括如今的河北大部、北京、天津全境,兼及山西东部、山东北部、河南北部一带,
由于地盘太大,难以管辖。
在王莽篡汉后河北世家豪强便割据一方,相互攻伐、各自为政。
流民四起,饿殍遍野,盗匪丛生,势力杂糅,乱如一盘散沙。
原本历史上,更始帝将刘秀流放至这片凶险之地,就是想借乱局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彼时的刘秀手中仅有一枚符节、一匹战马,无兵无将、无财无粮,
可谁也没想到,其凭一己之力,在河北步步为营,收编流民、拉拢世家、平定叛乱,硬生生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坐拥河北之地,集齐百万雄兵,
如今陈业相当于把刘秀的老路重走一遍,但是极致速通版。
一入河北地界,陈业当即下令,先拔新朝几处县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赢得当地民心。
再以大汉丞相名义发出明诏,遍传河北各郡、各大族。
“大汉丞相奉皇帝诏,收复河北绥靖四方,诸郡官吏、世家望族,限十日内开城献册,归降大汉,共复社稷!”
语气之强硬、姿态之高调,让刘縯、吴汉神色一变。
二人私下寻到陈业,连称不妥。
“丞相,此举太过招摇!河北势力杂陈,各怀异心,这般直言威逼,极易四面树敌。”
“依属下之见,应当暗中联络亲近我大汉之士,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陈业闻言,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几人:
“你们以为,我带你们几个最能打的出来,是让你们去跟人磨嘴皮子的?”
陈羽顿时会意,咧嘴一笑。
自己来河北的宗旨便是能收便收,横扫不服。
刘縯、吴汉却是当场懵住。
原以为丞相是凭三寸不烂之舌,以理服人、以势压人,劝降河北……
敢情,根本还是要打?
可是打……
他们满打满算,也就一千骑,就算加上刚收复的一些部曲,也撑死不过数千。
凭这点人,打遍河北?
刘縯苦笑着摇头:“丞相,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无兵无将,如何与河北群雄争锋?”
心里暗道,要不是丞相前几日托大,若多带些兵马出琅琊何至于如今这般窘迫?
陈业神色淡然,只轻轻一句:“兵,自然会有的。”
明诏传下三日。
河北果然震动。
刘植、耿纯二族,率全族部曲、私兵来投,一来便是数千精锐,族中子弟、宾客、部曲尽数归汉。
陈业麾下人马,一夜之间扩至万人,直接入主耿氏根基所在的上谷郡,稳稳站住脚跟。
刘縯、吴汉大喜过望,只道接下来必是世家接踵归附,河北唾手可得。
可一连数日,再无动静。
二人只当是路途遥远,世家尚在观望、商议,耐心等着,心中依旧期盼。
直到第十日。
等来的不是来投的世家,却是一道惊雷般的消息——
邯郸有人称帝了!
且河北大半世家,已然公开拥护。
刘縯、吴汉脸色骤变。
陈业并不意外,
刘玄、刘盆子两路大军猛攻长安,天下眼看要被绿林、赤眉瓜分,河北世家比谁都急,都想尽快找一位皇帝投靠,以求日后荣华富贵。
可挑来挑去,谁都不合适。
刘秀虽有传国玉玺、赤霄剑,手握正统,却被隔绝在齐鲁胶东无力问鼎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