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洛水为誓,可不是寻常盟约可比!
陛下竟然为了陈氏,做如此先贤誓言?
这一举动,当场震得满朝文武悚然变色,无不俯首屏息。
昔年列国争霸、诸侯会盟,必临洛水立誓,以大河为证,以山河为凭,一言既出,天地共鉴。
这可是天下最庄重、最不容违背的血誓大礼,一诺既立,重于九鼎,传于万代。
今日天子亲登皇宫高台,指洛水为誓,便是以江山为注,以社稷为凭,昭告天地、昭示百官、传于四海
此言一出,重于泰山,信于天下,威加八荒!
陈氏自陈业起,世代承袭王爵,从此板上钉钉,铁律如山不可置喙。
方才还在据理力争的关陇旧臣、保守派、恪守祖制的老臣,包括那名出头谏言的御史,此刻尽数噤声,面色发白,再不敢有半句非议。
而占据朝堂大半席位的胶东系、河北系文武,以及遍布朝野的济学门生,此刻齐齐出班,声如洪雷,响彻大殿:
“陛下圣明!丞相功高盖世,当享此尊!臣等附议!”
山呼海啸,声震宫阙。
陈业立于群臣之首,望着这满殿臣服、群臣称颂的景象,心中却一片平静。
封王加九锡,裂土一郡,世代承袭……这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早在决定亲身入局、扶持刘秀之时,就想好了日后问鼎天下要为陈氏谋取何等利益。
自己不做亏本投资,回报也自然是水到渠成,早晚而已。
只是略微诧异的是,原本还以为刘秀会如同当年孝仁帝刘据一般,绕弯子卡规矩、巧立名目,一点点破除祖制束缚。
却没料到刘秀竟如此果决霸道,直接在祖宗规矩之上,再立一条新规矩。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如今的大汉,虽仍袭汉之名,实则已是一个崭新王朝。
而刘秀,就是实打实的开国皇帝。
开国之君,定新制,立新约,重整乾坤,又有何不可?
陈业没有半分推辞,当即躬身肃然一礼:“臣,谢陛下天恩。”
“兄长,快快请起。”
刘秀上前亲手将他扶起,当即命人取来大汉全境舆图,铺展在大殿正中。
如今大汉疆域,东尽朝海西至凉州,北抵长城南达交趾。
西域与北草原因王莽乱政早已脱离掌控,
然中原腹心、关东、江淮、荆襄、巴蜀、岭南等地依旧在手,
五十六郡之中,膏腴千里、仓廪充实之地数不胜数。
刘秀指着地图,笑道:“兄长,可想好了要哪一郡?”
他之所以在朝堂上直接宣布封陈氏为王,
一来是想给陈业一个惊天惊喜,
可现在看陈业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刘秀心中一噎,暗自腹诽:这世上,还有兄长预料不到的事吗?
二来,他要在百官、世家豪强和天下人面前,
亮出帝王胸襟、旷世恩宠,昭示天下,
自己对首功之臣,绝不吝啬。
三者,也是最为关键,最有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