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阳一战,自己天命加身、威望无双,皇位自然稳如泰山。
可后世子孙呢?
江山代代传,谁敢保证永不出事?
不过只要让天下人都看见,第一世家陈氏世世代代与刘氏同坐江山,那自己孙后代便有了最稳固的柱石。
见陈业垂眸看着地图似在沉吟,刘秀笑着开口:
“兄长,要不选蜀郡?巴蜀沃野千里,险塞自守,钱粮丰足,只是邻近南中诸蛮。兄长若镇之,西南可安,天下更稳。”
陈业轻轻摇头,微微一笑:“陛下,臣已有中意之地。”
他伸出一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一路向南,越过南海、苍梧、郁林,直指大汉疆域最南端的一片边缘地带。
众人目光跟着落去,直到手指停留,满殿文武齐齐一怔。
刘秀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惊声道:“兄长……你要九真郡?!”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懵了。
九真郡,那是何等莽荒之地!
此地荒远偏僻,烟瘴遍地,蛮夷杂居,教化不通,要税无税、要粮无粮、要人无人,
说是大汉郡县,实则向来是流放罪官、发配刑徒之所!
朝廷设郡,不过是为了留一条南向通道,震慑南边的越人罢了。
昔年忠武王选取会稽,朝王选取半岛,虽然偏远但是尚有不少汉人定居,算是半开化待耕耘之地。
但在九真这连一座像样城池都没有的地方建国,实在是无利可图。
总不能丞相是想去当原始蛮人的王吧!?
刘秀眉头瞬间紧锁,语气都急了几分:“兄长!朕既说任取一郡,便是要给你膏腴沃土、富庶名郡,怎么可能让你去那种地方为王?”
“兄长,请你再选一次!”
陈业抬眸,目光平静而坚定,与刘秀对视:“陛下,君无戏言,臣,意已决,就要九真郡。”
刘秀望着他眼神里那丝不容更改的决绝,心头又是无奈又是不解。
可天下任取一郡的话,已经当着满朝文武、昭告天地说出口,陈业又如此坚持,他身为天子,岂能出尔反尔、自食其言?
刘秀长长一叹,终是点头:“好,朕准了。”
当即下诏:册封陈业为九真王,以九真郡为封国,封国二十年赋税全免。
诏书一出,天下人皆哗然。
谁也想不明白,这位功盖天下的丞相,放着中原、齐鲁、巴蜀、江东不要,偏偏选了一块最蛮荒、最偏远、最没用的南疆绝地。
就连陈氏很多子弟也不明白陈业的做法。
临海侯陈云闻讯写信至长安,问陈业何意?
四大支脉,也各有忧虑,纷纷来问询。
“一百年内没人能看懂我的意图……”
陈业一概不答,因为这一举动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无法理解。
九真郡,地处大汉疆域最南端,北接交趾,南连日南,西靠群山,东濒南海。
放到现代,也就是越南。
此地远离中原战火,山环海抱,进可出海通商、联络万邦,退可凭险自守、闭关深耕。
眼下虽蛮荒烟瘴、教化未开,
可在陈业眼中,这是一片不受皇权掣肘、不受朝堂波及、可由陈氏肆意施为的绝对自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