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望着刘强,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性子倒是温顺仁厚,此刻所言,也确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听话、乖巧、懂得低头,若是太平年月,或许能做一个守成之君。
可偏偏他生在光武真兴之世,面对的是雄才大略的其父刘秀,还有天资卓绝刚毅明睿同父异母的弟弟刘庄。
论心智,论魄力,论格局,刘强差得太远太远。
仁而无断,懦而无刚,这样的性子,注定坐不稳大汉苍生的天子。
陈业伸手,轻轻扶起瘫软在地的刘强,语气依旧平静:“殿下,起来说话。”
待刘强站稳,陈业目光直视着他,缓缓开口,抛出第一个问题:
“你可知,皇后为何会被废?”
刘强身子一僵,下意识按照诏书之上的冠冕堂皇之语回答:
“是……是母后心怀怨怼,妒害后宫,无母仪天下之德,不堪奉宗庙,故被陛下废黜。”
“错。”
陈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皇后被废,只是因为陛下不喜。”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刘强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地望着陈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不喜……
这四个字,才是废后真正的根由。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却从来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有半分流露。
满朝文武,天下士子,谁不知其中隐情?
可谁又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废后,乃是国之大事。
非议天子废后之举,形同大不敬!
可眼前这位九真王,竟然毫无顾忌,一语道破。
大汉立国两百余年,敢在储君面前,如此直言不讳戳破天子心思者,唯有九真王一人。
刘强心神巨震,久久不能言语。
陈业继续沉声问道:“殿下的仁德与温顺,本王一直看在眼里。可殿下扪心自问,你的才略、心智、魄力,比得上当今陛下吗?”
刘强脸色一白,下意识摇头,声音低微:“侄儿……侄儿自然比不上父皇雄才大略。”
陈业语气一沉,再问,“那你有勇气,有实力,有决心与陛下分庭抗礼,争夺这天下至尊之位吗?”
嘶……
刘强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乎再次跪倒在地,慌忙摆手,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
“侄儿不敢!侄儿万万不敢!”
“父皇乃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侄儿身为臣子,身为儿子,岂敢有半分忤逆对抗之心?!”
陈业眸中微光一闪,最后一问,“既然你不敢与陛下为敌,也比不上陛下的雄才大略。”
“那你觉得本王会为了你,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兄弟反目,动摇国本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刘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面如死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只能无力地摇着头,眼中一片死寂。
不会……九真王绝不会……
刘陈共天下,君臣同心共创真兴盛世,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这个无能的太子,去毁了其亲手缔造的这一切?
陈业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终是缓和了几分,
“那您何苦要逆天而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