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侧、征贰脸色骤然大变,姐妹二人起身,声冷如冰:
“夫君!请允我二人即刻回援!若征氏覆灭,我等无颜再见族人!”
陈业眸色一沉,征氏是他在九真的根基,是越人之中最亲汉的部族,
无论为日后掌控南疆,还是为眼前战局,征氏都绝不能亡。
“看来,也只能让你们先出战了……”
他话音未落,王宫之外骤然传来一声清越激昂的战马长嘶,声震宫阙,金铁之气扑面而来。
一声暴喝滚雷般传入殿中:
“九真王何在!?”
陈业一怔,他能察觉出声音并没有敌意和杀气,
而且声音很耳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
他迈步走出王宫,抬眼一望,一骑飞马踏尘而立。
“天下竟然有如此神驹?!有这样威猛的将军?!”
九真本地官员看得心神震颤,只见天上神驹,战神临世,威压扑面而来不敢直视。
那马通体如赤金浇铸,神骏非凡,四肢修长,昂首嘶鸣时,汗血如珠。
马上端坐一员大将,身形如枪,肩宽腰悍,一身玄色重铠流光溢彩。
手中横握一杆长戟,戟刃雪亮,贯日吞虹。
陨石所铸甲戟,汗血宝马,三者齐聚天下只一人,当今大汉第一战神平贵霜定河北力能分潮大司马羽王。
“吾弟?”
陈业看清来人,心头巨震,惊喜交织,喉间都微微发紧。
陈羽手腕轻按马鞍,纵身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一身玄色重铠甲叶铿锵相撞,声声震耳,自带千军万马的悍烈气势。
他大步迈至陈业面前,眉眼间还是当年那般坦荡豪气,咧嘴一笑:“兄长忘了?我早年便说过,但凡有蛮夷敢欺辱你半分,我便是跨越千山万水,也要踏平这群乌合之众!”
陈业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当即引着陈羽步入王宫正殿,屏退左右留二征姐妹在侧侍立,又唤来正妻舞阴公主一起叙旧。
战事很急,但陈羽远到而来,休息片刻也是应该的。
一番简单交谈,陈业才理清前因后果:
此前他遣使者送往洛阳,奏请调遣伏波将军马援南下平乱,并未提及要陈羽出征。
可刘秀顾虑马援尚无赫赫战绩,担心他压不住交州乱局,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命陈羽为主将,统领两万精锐边军坐镇交州。
陈羽得知兄长被困南疆、绿巾贼势大,心急如焚,唯恐迟则生变,
当即留下大军押运粮草辎重,自己亲率百骑精锐,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抢先一步赶到了胥浦城。
陈业听罢,摇头苦笑。
自己不调陈羽,便是深知交州山高路远、一路跋涉极为艰辛,不忍弟弟千里奔波受苦。
更重要的是,今年已是陈羽寿命的最后一年。
眼前的陈羽,周身战意滔天,浑身上下都透着战无不胜的锐气,仿佛永远不知疲惫,永远锋芒毕露。
陈业望着他,心底一叹。
或许霸王,本就注定要战至最后一刻,而非安享太平、终老榻前。
但不可否认,陈羽的到来,彻底让交州局势稳了。
区瓯雒绿巾贼,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只是陈业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失笑,原本这场平南之功,该是伏波将军马援的成名战绩,
如今被陈羽赶来,怕是这泼天功劳要被弟弟尽数抢去了。
细数过往,马援这一生,本有不少扬名立万的战机,
可都被陈羽的盖世勇武压过风头,硬生生错失了诸多立威的机会,不少本该属于他的战役,都因陈羽的存在而未曾发生。
不过陈业心中也思量好了,马援是难得的可用将才,日后他必定寻机提拔重用,绝不会埋没。
而且除了能力外,还有个重要原因。
马援出身扶风马氏,乃是百年后西凉军阀马腾的先祖,
自己如今可以扶持马氏,大力施恩。
最好这个恩情能让马援写到儿孙遗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