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侍立的起居史官,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竹简上,稍顷,缓缓落下一行字,:
“冬,羽王薨。帝见九真王表,悲不自胜,入皇后怀中泣,思远兄痛弟,情真切左右莫不流涕。”
真兴八年,春。
刘秀下诏,以诸侯王最高礼制厚葬羽王陈羽,封其子陈先承袭羽王爵位,恩荫不绝。
又令在当年琅琊海战旧地,立羽王射潮像,刻碑铭功,记载其横扫四方、安定天下的不世功勋。
办妥羽王身后事,刘秀并未忘记陈业为马援所上的请功奏折。
随后下旨,封马援为伏波侯,食邑三千户。
大汉自孝武帝后,已经很少封千户侯,
这般封赏,规格直追开国云台二十八将,
一夜之间,便让原本只算中层将门的扶风马氏,跻身大汉朝一流武将世家之列。
封赏传至交州,马援接旨谢恩,心中激荡难平。
他十分清楚交州平乱首功当属身先士卒斩贼首的羽王与幕后运筹一切军务后勤的九真王,
自己不过是后续清剿、略尽绵薄之力。
能得如此重封,全赖九真王在朝中一力举荐。
当下他便抛下清剿绿巾残党的军务,径直赶往胥浦城,面谢陈业。
陈业对马援到来并不意外,待他谦和和煦。
马援心中却是大为诧异。
他在洛阳时虽然没有上朝的资格,但是也曾听闻,这位九真王威凌天下,平日里不苟言笑对世家和大臣雷厉风行,如泰山压顶,令人不敢仰视。
可今日一见,陈业举止从容、气度温润,全无半分上位者的凌厉之态,反倒让人如沐春风。
再想到自己的际遇,年近四十大事无成,只能写下“穷当益坚,老当益壮”的豪言激励自己。
可想而知,心中愤懑自己将才无所用。
若不是九真王提拔,他这辈子恐怕都只能在洛阳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杂号将军,永无出头之日。
一念及此,马援胸中百感交集,当即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末将何德何能,竟能得九真王如此赏识提携!”
陈业伸手将他稳稳扶起,“将军不必自谦,扶风马氏乃战国赵奢之后,自古名将辈出,世代忠勇。本王只是不忍这等名将血脉,埋没于庸碌之中。”
说罢命人取来一物,双手递与马援。
那是一杆长枪,枪身隐有战痕,虽非锋芒毕露,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
“这是吾弟早年征战使用过的一柄武器,今赠予将军。”
陈业目光郑重:“望马公及后世子孙,持此枪守汉土,不负江山,不负苍生,不负黎民。”
“扶风马氏,世世代代,绝不忘九真王再造之恩!不负陈氏,不负大汉!”
马援双手捧枪,浑身剧颤,激动得难以言表。
这枪出身陈氏,是天下第一世家昔年为家族子弟首战打造的武器。
品质怎么可能会差,虽然比不上传闻中羽王用的那柄虎头盘龙戟。
但能得到羽王的枪,已经是莫大的恩宠赏赐。
其背后代表的寓意更是非凡,
是羽王战神的传承,是九真王的无上信任,是马氏一族从此崛起的荣光与凭证。
“陈氏于我一族,有再造之恩啊。”
马援在心中暗暗立誓,此枪必将作为扶风马氏传家之宝,
代代供奉,世世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