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伸出枯瘦却温热的手,轻轻托住刘肇发软的双腿,稳稳将他扶回龙椅之上,
布满皱纹的手温柔地抚了抚幼帝凌乱的发顶,浑浊的眼底只剩最后一抹温情,“秀,为兄不负当年洛水之誓,护住了你的血脉。”
这一声,竟是在对自己先祖的回应!
刘肇终于明白,这位百岁曾祖不远万里赶来,以残躯搏命、血洗朝堂,
不是为了夺权,只是为了守住汉室江山,为了护住他这个兄弟血脉!
他浑身巨震,之前所有恐惧、不安、猜忌,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痛哭流涕。
小皇帝泪如雨下,死死抓住陈业的衣袖,泣不成声:
“曾祖!求您留下,教孙儿做个好皇帝,孙儿不能没有您!”
陈业缓缓摇头,不是不想辅佐,而是他再也做不到了。
这具残躯能撑到现在,已是回光返照,以命燃灯罢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着刘肇,一字一顿道:“臣,把完好无缺的大汉江山,完好交到您手上了。”
“请如同您的父辈祖辈一样,延续这盛世吧……”
话音落,这道撑住大汉社稷的枯瘦身躯,如同抽去了所有筋骨,轰然瘫倒。
“曾祖——!”
刘肇从龙椅滚下,扑在老人身上,放声恸哭,哭声穿透大殿,悲戚震天。
紧闭的大殿之门,被几名守门的臣子缓缓推开。
万丈天光,轰然倾泻而入。
金色朝阳穿透晨雾,如天道垂光,洒遍尸山血海,照亮每一寸染血的金砖,也照亮那道安然长眠的白发身影。
血腥之气被天光冲淡,只剩下凛然正气,浩荡盈殿。
门外禁军尽数驻足,望着殿内场景,终生难忘。
九岁天子,龙袍染泪,跪在尸山环绕的丹陛之上,叩拜一位百岁老臣。
老者身旁,静躺着窦氏姐弟的尸首。
这一刻,所有人虽未亲历全过程,却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更知道该做什么。
殿内幸存的臣子齐齐跪倒,伏地高呼:
“九真王清君侧、安社稷,功高不朽!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禁军将士亦轰然下跪,山呼海啸之声直冲云霄,震彻宫城:
“九真王功高不朽!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章和元年,九岁的刘肇正式亲政,改元永元。
他第一时间下旨,重用朝堂之上当初最先闭门阻敌的七位忠直臣子,破格提拔,委以枢要,号为忠德七贤,
全力整顿朝纲,清剿窦氏残余党羽,重振汉室威仪。
为报陈业再救江山之恩,刘肇亲拟圣旨,
追谥曰:昭烈至圣王
位同太庙,配享先帝,世代不替,永享国祭。
——
百家讲坛:《东汉真实的权力游戏》
现在市面上的古装剧、权谋小说,总爱把古代宫廷政变、权力博弈拍得极尽迂回复杂,
满篇都是勾心斗角、暗流周旋,各方势力你来我往、互相试探算计,要斗得昏天黑地、步步为营,才能分出胜负。
编辑和作者好像觉得这么写,就能突出主角团和反派高智商了。
可真正的权力厮杀,没这么多弯弯绕绕,没有试错的余地。
残酷、直白、一招毙命、斩草除根,不给对手留下任何第二次出手机会。
举个华夏人最熟悉的历史,东汉和帝年间,
昭烈至圣王千骑入京,孤身上朝。
丧服之下贴身便是镇星铠,腰间一柄斩蛇剑。
任你窦宪手握禁军、权倾朝野,任你窦太后临朝称制、党羽满朝,
不废话、不周旋,一剑斩窦宪,再剑诛太后,血洗朝堂奸佞,当场定乾坤。
一身孤勇、一柄长剑,以百岁残躯,清君侧、安汉室。
全程唯一的算计,是提前叫了七个忠臣堵门。
不过笔者认为昭烈至圣王不会提前泄露自己的计划,忠德七贤应该是真的一腔热血。
哪有那么多尔虞我诈的拉锯?哪有那么多高智商的极限拉扯?
真正的顶级权力博弈,从来都是直击要害、速战速决。
不过这件事情对后世的影响很大,大到东汉末年很多权臣上朝,都要在大殿周遭布下刀斧手。